余志坚那边,半个多月没人来提审。6月3日半夜,外面枪声大作,像炒豆子一样,他在屋里走来走去,一直走到天亮。学生把他们交出去,是怕给当局一个动手的借口;交出去才十一天,军队照样开了枪。第二天大早,第一批关进来的全是年轻人和大学生,大多二十岁上下;到了5日,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一间屋塞了三十多个。
5月23日的记者会上,学生代表当着中外记者替全体大学生声明过,他们不会去攻击共产党。6月9日,邓小平接见戒严部队军以上将领,说这场运动先是动乱,后来发展成反革命暴乱,“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打倒共产党,推翻社会主义制度,颠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一个资产阶级共和国。”
6月15日,三个人被正式逮捕,押往半步桥的北京市第一看守所。五六辆车载满戴钢盔的武警,三个人手脚铐着,趴在吉普车的地上,警察的脚踩在手铐上。押送的时候,一个当兵的拎起余志坚,隔着一丈远往吉普车那边扔,又抡起枪托砸他的脸,他满口的血喷出去,一颗牙被打飞了。鲁德成后来记得,和他关在一起的一个叫罗红军的人,6月22日被拉出去枪毙,那天早上两人还铐在一起。
7月11日,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此案,官方说是公开审理。鲁德成的妻子那天赶到北京,法院不让她旁听;余志坚记得庭开在法院的地下室,不到两个钟头就完了。他记得最清楚的是喻东岳。喻东岳在庭上辩说,他们没有任何政治目的,只是在完成一幅作品,是行为艺术,还是本世纪最杰出的行为艺术。公诉人和法官听得云里雾里,以为他在愚弄他们,连指定的律师都一再打断他。
8月11日宣判,罪名是反革命破坏罪和反革命煽动罪。审判长念道,三名被告“敌视中国共产党领导”,污损毛主席的巨幅画像,“犯罪性质极为恶劣,情节严重,民愤极大,必须依法严惩”。余志坚无期徒刑,喻东岳二十年,鲁德成十六年,三个人同庭听判。牢里的人早给他们掐算过生死,余志坚写了好几封遗书,判决下来不是死刑,他说自己“简直就虚脱了”。鲁德成想,刑期虽然不一样,三个人很可能会在同一天出狱。
宣判后,《人民日报》登了一篇庭审纪实,写5月23日下午的经过:“刹时间,光彩照人的毛主席画像污迹斑斑,围观的群众被激怒了,余等当场被抓获。”在这篇文章里,抓人的成了围观的群众,审判长念的“民愤极大”也就有了着落。周勇军是学法律的,他说,学生把人送去公安,在中国的司法实践上就是一次群众举报;公安办案的习惯,大批群众举报甚至扭送来的,就必须立案,“无罪也会变成有罪,小过即可做成重罪”。
11月底,三个人被两副手铐铐着,坐火车押回湖南,关进衡阳的湖南省第二监狱,睡在同一个监仓,三个铺位连在一起。鲁德成记得,那时的喻东岳生龙活虎,开朗又风趣,又画画又写字,大冬天每天一起床就去冲冷水澡,睡前再冲一次。1990年过年,狱里有个跟警察关系好的犯人弄进来一台相机给人拍照,三个人紧挨着拍了一张,交了八块钱,外面才一块。
政治犯在狱里受别的犯人欺负,他们组织起来跟对方打了一架,省里便决定把政治犯分开关。1990年3月底,三个人分手,喻东岳去了沅江的省第一监狱,余志坚去了省第三监狱,鲁德成留在衡阳。分手前他们约好,每年12月25日互相寄一张明信片,写上“圣诞快乐”,互报平安。不写信,是因为信会被监狱扣下,明信片“一目了然,无秘密可言”。
1990年和1991年的12月,鲁德成和余志坚都收到了喻东岳的明信片。从1992年12月起,喻东岳的明信片没有再来,两个人都猜他出事了。
那年6月,国际特赦组织已经发出一份报告,说喻东岳和余志坚一直关在单人禁闭室里,禁闭室两平方米多一点,不通风,没有取暖,又潮又暗。监规规定禁闭不得超过两个星期,他们关了两年多。报告说,喻东岳精神严重错乱,神志不清,有些身体机能已经失控。为什么关这么久,狱方自己有说法:两人至今没有改造好反动本性,因为他们始终不承认自己是出于“反革命”的意图。
余志坚后来说,喻东岳有一回被管教打坏了,难友们绝食三天抗议。喻东岳的父亲从前挑得动两百斤的担子,1989年三个人出事以后,十几年每天离不开酒,每次都要喝醉。1992年喻家第一次去探监,喻东岳谁都不认识了,余志坚说:“他爸爸、妈妈、弟弟、妹妹全都不认识。”
鲁德成1998年1月假释出狱,坐了八年多牢。他的妻子在单位受的压力太大,为了不拖累她,他多次提出分手,1995年10月4日,两人离了婚。余志坚坐了十一年多出狱。喻东岳减过两次刑,官方说他从没认过罪,2006年2月22日出狱,关了将近十七年,是三个人里最后一个出狱的。
余志坚叫了几个朋友去接他。出来的人像一段烂木头。余志坚一遍遍喊:“东子东子,你搞么子,连我都不认”,他没有反应。等他有了反应,扑通一声跪倒,抱住人的双腿大叫:“饶命啊饶命啊”。问他谁是喻东岳,他两眼茫然。家里人天天帮他回想从前的人,左邻右舍的谁谁谁,有一刹那,他好像明白自己是喻东岳了,转眼又忘了。跟他说话不能大声,一大声,他浑身一激灵,又跪下去。
这一年4月,鲁德成到了加拿大。当年广场上的学生领袖,后来各有说法。王丹、吾尔开希等十一人联名声明,说三人被当时在场的部分学生送到公安局,承受了沉重的代价,“我们对鲁德成有着深深的歉疚”。王丹说,他当时不知道这个决定,两三天后看报纸才知道。张健说:“没有想到最后把他们留在那里。”连胜德说这种忏悔“太肤浅”,“回到当时的历史环境,我还是会这样做”。他又说,就算学生当时不把他们送交公安,六四以后他们迟早也会被抓,“中共早晚会找他们算账”。
鲁德成说他不恨学生。有人问他怎么看被学生扭送这段历史,他说罪魁祸首是中共,学生那样做,是因为“学生当时对中共抱的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2009年,余志坚和喻东岳经泰国到了美国。余志坚和妻子把喻东岳接进家里,照料了多年。2017年3月30日,余志坚在印第安纳州因糖尿病并发症去世,五十三岁。
——鲁德成口述、万毅忠报道《我们不是勇士,我们是天安门三兄弟》,万毅忠的博客,2010年2月13日(记2006年4月21日纽约记者会;“朝天安门城楼扔鸡蛋的人”“不再寄出的明信片”)
——余志坚口述、廖亦武采访整理《广场行为艺术家余志坚》,《北京之春》2009年6月号;2017年4月号以《悼念余志坚》重刊(“追怀耀邦 北京声援”“取缔毛泽东标准像 请暴君吃臭鸡蛋”“六四枪响 被判无期徒刑”“喻东岳变疯——一个永远的谜”)
——《天安门三壮士悲惨命运始末——一个六四事件至今还未结束的悲剧》,独立中文笔会旧站,2008年12月8日转载(“三壮士走在历史前面”“历史事件不无遗憾”“一票之差定三人命运”;连胜德《世界周刊》访谈、封从德及周勇军文章转引自此)
——余志坚《“5·23”事件真相——污损毛像三壮士》,2005年6月12日,独立中文笔会2016年5月18日转载(第二至四节)
——张丽明《鲁德成专访之二》,自由亚洲电台粤语部,2009年5月20日
——晓华《一起众人关注的案件——污损毛主席画像案庭审纪实》,《人民日报》1989年8月,第4版
——Geremie R. Barmé, Shades of Mao: The Posthumous Cult of the Great Leader,M. E. Sharpe,1996年,第16—17页
——陈小雅《“蛋击毛像”事件辨析——一个目击者的思考》,《新世纪》,《北京之春》2005年6月10日转载(外国记者被拦拍照一节转引《中国六四真相》)
——国际特赦组织《Prisoners of Conscience Held in Solitary Confinement: Yu Dongyue, Yu Zhijian, Lu Decheng》,ASA 17/36/92,1992年6月23日(“Background to arrest and sentence”节及第2页)
——张丽明《余志坚:鲁德成和喻东岳的父母为儿子担忧而饱受煎熬》,自由亚洲电台粤语部,2005年6月8日
——章乐、张子纯《鲁德成张健巴黎历史性重逢 吁抵制中共》,《大纪元》,2007年6月14日(“声援遭误解 罪魁是中共”)
——Jill Ku采访、Luisetta Mudie撰文《Tiananmen Veteran Voices Remorse Towards Mao Portrait Protesters》,自由亚洲电台,2006年5月18日(“High price paid”)
——何平采访、Jennifer Chou译、Sarah Jackson-Han编写《Paint-Throwing in Frustration》,自由亚洲电台,2009年6月1日(“Mental health damaged”及赴美部分)
——林迪《喻东岳被关近17年后获释出狱》,自由亚洲电台,2006年2月22日
——人权观察《斯人已逝,正义未到:纪念逝去的“六四”代言者》,2018年6月1日(余志坚一节)
——张良编,Andrew J. Nathan、Perry Link编订,The Tiananmen Papers: The Chinese Leadership’s Decision to Use Force Against Their Own People—In Their Own Words,Abacus,2002年,第376页(“The situation in Tiananmen Square”)
——吴仁华《六四事件全程实录》下册,允晨文化实业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5月,第609—610页
——卢云华、李牧平《污损天安门城楼毛泽东画像 余志坚等三名罪犯被判刑》,《人民日报》1989年8月,第1版
——《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人民日报》1989年4月26日第1版
——新华社《邓小平接见戒严部队军以上干部》,《人民日报》1989年6月10日第1版
5月23日的记者会上,学生代表当着中外记者替全体大学生声明过,他们不会去攻击共产党。6月9日,邓小平接见戒严部队军以上将领,说这场运动先是动乱,后来发展成反革命暴乱,“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打倒共产党,推翻社会主义制度,颠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一个资产阶级共和国。”
6月15日,三个人被正式逮捕,押往半步桥的北京市第一看守所。五六辆车载满戴钢盔的武警,三个人手脚铐着,趴在吉普车的地上,警察的脚踩在手铐上。押送的时候,一个当兵的拎起余志坚,隔着一丈远往吉普车那边扔,又抡起枪托砸他的脸,他满口的血喷出去,一颗牙被打飞了。鲁德成后来记得,和他关在一起的一个叫罗红军的人,6月22日被拉出去枪毙,那天早上两人还铐在一起。
7月11日,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此案,官方说是公开审理。鲁德成的妻子那天赶到北京,法院不让她旁听;余志坚记得庭开在法院的地下室,不到两个钟头就完了。他记得最清楚的是喻东岳。喻东岳在庭上辩说,他们没有任何政治目的,只是在完成一幅作品,是行为艺术,还是本世纪最杰出的行为艺术。公诉人和法官听得云里雾里,以为他在愚弄他们,连指定的律师都一再打断他。
8月11日宣判,罪名是反革命破坏罪和反革命煽动罪。审判长念道,三名被告“敌视中国共产党领导”,污损毛主席的巨幅画像,“犯罪性质极为恶劣,情节严重,民愤极大,必须依法严惩”。余志坚无期徒刑,喻东岳二十年,鲁德成十六年,三个人同庭听判。牢里的人早给他们掐算过生死,余志坚写了好几封遗书,判决下来不是死刑,他说自己“简直就虚脱了”。鲁德成想,刑期虽然不一样,三个人很可能会在同一天出狱。
宣判后,《人民日报》登了一篇庭审纪实,写5月23日下午的经过:“刹时间,光彩照人的毛主席画像污迹斑斑,围观的群众被激怒了,余等当场被抓获。”在这篇文章里,抓人的成了围观的群众,审判长念的“民愤极大”也就有了着落。周勇军是学法律的,他说,学生把人送去公安,在中国的司法实践上就是一次群众举报;公安办案的习惯,大批群众举报甚至扭送来的,就必须立案,“无罪也会变成有罪,小过即可做成重罪”。
11月底,三个人被两副手铐铐着,坐火车押回湖南,关进衡阳的湖南省第二监狱,睡在同一个监仓,三个铺位连在一起。鲁德成记得,那时的喻东岳生龙活虎,开朗又风趣,又画画又写字,大冬天每天一起床就去冲冷水澡,睡前再冲一次。1990年过年,狱里有个跟警察关系好的犯人弄进来一台相机给人拍照,三个人紧挨着拍了一张,交了八块钱,外面才一块。
政治犯在狱里受别的犯人欺负,他们组织起来跟对方打了一架,省里便决定把政治犯分开关。1990年3月底,三个人分手,喻东岳去了沅江的省第一监狱,余志坚去了省第三监狱,鲁德成留在衡阳。分手前他们约好,每年12月25日互相寄一张明信片,写上“圣诞快乐”,互报平安。不写信,是因为信会被监狱扣下,明信片“一目了然,无秘密可言”。
1990年和1991年的12月,鲁德成和余志坚都收到了喻东岳的明信片。从1992年12月起,喻东岳的明信片没有再来,两个人都猜他出事了。
那年6月,国际特赦组织已经发出一份报告,说喻东岳和余志坚一直关在单人禁闭室里,禁闭室两平方米多一点,不通风,没有取暖,又潮又暗。监规规定禁闭不得超过两个星期,他们关了两年多。报告说,喻东岳精神严重错乱,神志不清,有些身体机能已经失控。为什么关这么久,狱方自己有说法:两人至今没有改造好反动本性,因为他们始终不承认自己是出于“反革命”的意图。
余志坚后来说,喻东岳有一回被管教打坏了,难友们绝食三天抗议。喻东岳的父亲从前挑得动两百斤的担子,1989年三个人出事以后,十几年每天离不开酒,每次都要喝醉。1992年喻家第一次去探监,喻东岳谁都不认识了,余志坚说:“他爸爸、妈妈、弟弟、妹妹全都不认识。”
鲁德成1998年1月假释出狱,坐了八年多牢。他的妻子在单位受的压力太大,为了不拖累她,他多次提出分手,1995年10月4日,两人离了婚。余志坚坐了十一年多出狱。喻东岳减过两次刑,官方说他从没认过罪,2006年2月22日出狱,关了将近十七年,是三个人里最后一个出狱的。
余志坚叫了几个朋友去接他。出来的人像一段烂木头。余志坚一遍遍喊:“东子东子,你搞么子,连我都不认”,他没有反应。等他有了反应,扑通一声跪倒,抱住人的双腿大叫:“饶命啊饶命啊”。问他谁是喻东岳,他两眼茫然。家里人天天帮他回想从前的人,左邻右舍的谁谁谁,有一刹那,他好像明白自己是喻东岳了,转眼又忘了。跟他说话不能大声,一大声,他浑身一激灵,又跪下去。
这一年4月,鲁德成到了加拿大。当年广场上的学生领袖,后来各有说法。王丹、吾尔开希等十一人联名声明,说三人被当时在场的部分学生送到公安局,承受了沉重的代价,“我们对鲁德成有着深深的歉疚”。王丹说,他当时不知道这个决定,两三天后看报纸才知道。张健说:“没有想到最后把他们留在那里。”连胜德说这种忏悔“太肤浅”,“回到当时的历史环境,我还是会这样做”。他又说,就算学生当时不把他们送交公安,六四以后他们迟早也会被抓,“中共早晚会找他们算账”。
鲁德成说他不恨学生。有人问他怎么看被学生扭送这段历史,他说罪魁祸首是中共,学生那样做,是因为“学生当时对中共抱的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2009年,余志坚和喻东岳经泰国到了美国。余志坚和妻子把喻东岳接进家里,照料了多年。2017年3月30日,余志坚在印第安纳州因糖尿病并发症去世,五十三岁。
——鲁德成口述、万毅忠报道《我们不是勇士,我们是天安门三兄弟》,万毅忠的博客,2010年2月13日(记2006年4月21日纽约记者会;“朝天安门城楼扔鸡蛋的人”“不再寄出的明信片”)
——余志坚口述、廖亦武采访整理《广场行为艺术家余志坚》,《北京之春》2009年6月号;2017年4月号以《悼念余志坚》重刊(“追怀耀邦 北京声援”“取缔毛泽东标准像 请暴君吃臭鸡蛋”“六四枪响 被判无期徒刑”“喻东岳变疯——一个永远的谜”)
——《天安门三壮士悲惨命运始末——一个六四事件至今还未结束的悲剧》,独立中文笔会旧站,2008年12月8日转载(“三壮士走在历史前面”“历史事件不无遗憾”“一票之差定三人命运”;连胜德《世界周刊》访谈、封从德及周勇军文章转引自此)
——余志坚《“5·23”事件真相——污损毛像三壮士》,2005年6月12日,独立中文笔会2016年5月18日转载(第二至四节)
——张丽明《鲁德成专访之二》,自由亚洲电台粤语部,2009年5月20日
——晓华《一起众人关注的案件——污损毛主席画像案庭审纪实》,《人民日报》1989年8月,第4版
——Geremie R. Barmé, Shades of Mao: The Posthumous Cult of the Great Leader,M. E. Sharpe,1996年,第16—17页
——陈小雅《“蛋击毛像”事件辨析——一个目击者的思考》,《新世纪》,《北京之春》2005年6月10日转载(外国记者被拦拍照一节转引《中国六四真相》)
——国际特赦组织《Prisoners of Conscience Held in Solitary Confinement: Yu Dongyue, Yu Zhijian, Lu Decheng》,ASA 17/36/92,1992年6月23日(“Background to arrest and sentence”节及第2页)
——张丽明《余志坚:鲁德成和喻东岳的父母为儿子担忧而饱受煎熬》,自由亚洲电台粤语部,2005年6月8日
——章乐、张子纯《鲁德成张健巴黎历史性重逢 吁抵制中共》,《大纪元》,2007年6月14日(“声援遭误解 罪魁是中共”)
——Jill Ku采访、Luisetta Mudie撰文《Tiananmen Veteran Voices Remorse Towards Mao Portrait Protesters》,自由亚洲电台,2006年5月18日(“High price paid”)
——何平采访、Jennifer Chou译、Sarah Jackson-Han编写《Paint-Throwing in Frustration》,自由亚洲电台,2009年6月1日(“Mental health damaged”及赴美部分)
——林迪《喻东岳被关近17年后获释出狱》,自由亚洲电台,2006年2月22日
——人权观察《斯人已逝,正义未到:纪念逝去的“六四”代言者》,2018年6月1日(余志坚一节)
——张良编,Andrew J. Nathan、Perry Link编订,The Tiananmen Papers: The Chinese Leadership’s Decision to Use Force Against Their Own People—In Their Own Words,Abacus,2002年,第376页(“The situation in Tiananmen Square”)
——吴仁华《六四事件全程实录》下册,允晨文化实业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5月,第609—610页
——卢云华、李牧平《污损天安门城楼毛泽东画像 余志坚等三名罪犯被判刑》,《人民日报》1989年8月,第1版
——《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人民日报》1989年4月26日第1版
——新华社《邓小平接见戒严部队军以上干部》,《人民日报》1989年6月10日第1版
1989年5月23日下午,三个从湖南浏阳来的青年,朝天安门城楼上的毛泽东像扔了一袋灌满颜料的鸡蛋。现在很多人以为,那年春天广场上的人都反毛、反共,这三个人该是学生的英雄。可当年扣下他们、审了几个钟头、商量过后把他们交给公安的,是广场上的学生。
扔鸡蛋的三个人里,鲁德成是湖南省汽车运输公司浏阳分公司的司机,二十六岁。他父亲在这家公司开了一辈子车,家里只有他一个儿子。余志坚是他的邻居,两人五六岁就在一块玩,后来余志坚在乡下的小学教书。喻东岳是余志坚在湘潭师专的同学,在《浏阳日报》当美术编辑,二十二岁,会画画,也写得一手好字。三个人凑在一起,照余志坚的说法,“每日每夜侃文学”,有差不多两个月,喻东岳和鲁德成懒得回去,就挤在余志坚家里睡。
那年4月,胡耀邦去世。胡耀邦也是浏阳人,三个人半夜出去,在浏阳城里贴满了几条街的标语,追悼这位同乡。北京的学生上了街。4月26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说学潮背后是一小撮要推翻共产党的人。鲁德成后来说,这个日子他记得很清楚。那些天三个人议论的全是天安门广场。他们反对一党专政,痛恨毛泽东的独裁,鲁德成说:“这一点也和当时的学生主张不一样。”
5月16日晚上,十来个朋友在浏阳日报社开会,决定北上。17日天没亮,他们出了浏阳。在长沙火车站,喻东岳写了一条长横幅,打头是“打倒邓小平”,后半句余志坚记得是拥护赵紫阳,鲁德成记得是拥护物理学家方励之。18日到了北京,他们扯着横幅、喊着口号往天安门走,一个自称北京高校学生自治联合会(高自联)纠察队的学生迎上来,连说很好很好,又说他们的口号“有点欠妥,也就是过激,广场上还没人这么瞎喊”。几个人心里不服,转念一想要顾全大局,把横幅收了起来。
他们要打倒的,广场上的学生并不想打倒。那时的广场上,喊得最多的是反腐败、反官倒、要民主。几个学生代表跪在人民大会堂的台阶上递请愿书;绝食那一周,有北京的工人和市民把毛泽东像举进了广场。鲁德成记得,还有人打出标语,把拥护共产党的领导当作基本原则。学生盼的是政府让步、对话,政府却在4月26日的社论里把这场运动定成了“动乱”,他们最怕落下反共的把柄。20日北京戒严,几十万军队被市民堵在城外。余志坚觉得流血就在眼前。三个人写了一份建议书,要高自联以全国人民的名义宣布政府非法,号召工人全部罢工、市民全部罢市。他们进不了指挥部,只能托纠察队转交,之后再无音讯。一同来的浏阳朋友也认为他们的主张“过于偏激”,22日和他们分了手。
学生不听,朋友走了,三个人不肯就这样回湖南。22日夜里,他们爬上人民大会堂前一排矮房子的房顶,开了个小会,一夜没睡。喻东岳提议自焚,他们想过在金水桥上淋汽油点火,后来放下了,怕人死了没法开口,被人误解,当局还会拿他们的死去抹黑民运。第二个办法是爬上城楼把毛像摘下来,或者用油漆刷掉。第三个办法是往鸡蛋壳里灌颜料,朝毛像上扔。在他们眼里,城楼上那幅像就是专制的象征。他们选了鸡蛋。后来有人问为什么不用玻璃瓶,鲁德成说:“用蛋壳不会伤人,玻璃瓶碎了会伤人。”
23日上午,他们到城楼下看。毛像挂得很高,城楼上有武警值班,余志坚仰着头看了半天,看清挂像的钉子足有手臂粗。他们去王府井百货大楼买了油画颜料、宣纸、墨水和毛笔,又进了一家邮局,各自给家里写信,信里有遗言的意思。鲁德成边写边想,写得很费劲。喻东岳一口气写了十几封给朋友,每封都是“我要学唐吉柯德去大战风车”“我不是荆轲,毛泽东却甚过秦始皇”这类话。动手之前,鲁德成把自己的牙膏牙刷都扔了。
中午,他们在金水桥边的煎饼摊上买了二十个鸡蛋,蛋黄蛋清摊成煎饼果子当午饭,蛋壳装进塑料袋。这东西在湖南没吃过,三个人吃到差点吐出来。他们在中山公园门口的门槛边铺一块塑料布坐下,照喻东岳的主意,把几种油彩调成深灰色,一个个灌进两瓣蛋壳里封好。两幅标语写在宣纸上:“五千年专制到此告一段落”,“个人崇拜从今可以休矣”。喻东岳掏出相机把标语拍了下来,三个人在公园门口合了影。
下午两点多,三个人拎着塑料袋到了城楼下。余志坚个子高,张开两只胳膊拦在正中的门洞口,一遍遍喊:“我们是湖南请愿分团的,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请大家配合一下!”几个学生看他们年轻,当他们是同学,过来帮着拦人。喻东岳和鲁德成在门洞两边贴好标语,退到金水桥和城楼之间,仰着头往上扔。照余志坚的数法,二十个鸡蛋打中了三个,毛像的下巴一带溅上了不少麻点。人群里有人鼓掌欢呼,有两个不认识的年轻人上来帮着扔,还有一个人扯住鲁德成的肩膀,要他赔衬衣,颜料掉下来弄脏了他的衣服。
可是等人们醒过神来,余志坚隔着人群听见四下里在声讨:“你们是存心不良,要毁掉大家,毁掉这场爱国运动啊。”被颜料溅得五颜六色的鲁德成在里头争辩:“取缔毛泽东是正义的,合法的,我们没干坏事!”余志坚在外围帮腔,身边一个学生指着他的鼻子:“没你的事儿就不要插嘴!”他说:“当然有我的事儿,我们是一起的!”一个外国记者的相机被学生夺了下来,学生劝他:“不能拍照,这样会对运动不利”。
三个人没有跑。纠察队来叫他们去广场指挥部说明情况,鲁德成觉得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跟学生讲清楚。他后来说,要溜完全溜得掉,那两个帮着扔的人就是趁乱走的,可他们头天晚上连自焚都想过。他还说了一句:“在行动之前,我们预计会是中共的专政力量会介入,而不是学生。”
指挥部设在人民英雄纪念碑下的台阶上,搭着铺油布的帐篷。前几天他们想进来见学生领袖,怎么也进不来。鲁德成主动把居民身份证递给一个年纪大些的学生。那个学生满脸严肃,把身份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问他们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像审犯人一样。三个人被带到广场边停着的一长串公共汽车上,一等两三个钟头,让他们写下各人的情况和想法。鲁德成那时想的是,他们被学生扣下了。说起递身份证的那一刻,他后来讲:“我以为见到战友,很自豪的把身份证拿出来。”
学生不信他们。4月26日的社论说学潮背后有人要推翻共产党,学生怕的就是这句话落到自己头上。这时候有人往毛像上扔鸡蛋,在他们看来,不是便衣来栽赃,就是在给镇压递借口。纠察队总指挥张健后来说,起初不明白他们的身份,“以为是中共特别来捣乱的或搞破坏的”。三个人掏出了证件,说是从湖南毛泽东家乡来的教师和记者,学生还是不信。学生领袖封从德回到广场时,听到的说法是:“他们的证件象是假的,肯定是北京公安局派出的便衣,想嫁祸于学生运动!”
也有人想放他们走。乱的时候,喻东岳被工人纠察队带到了首都工人自治联合会的营地。周勇军当过高自联的首任主席,那天已经不管学生的事,就待在这个营地里。他看见带回来的是一个外地人,衣着朴素,神情疲惫。周勇军问他为什么往毛主席像上泼墨水,他不答,一脸沉思。周勇军把工自联剩下不多的面包和汽水给他吃,他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周勇军和几个工人领袖商量,让他自己走,这事没必要管。不一会儿有人从广场中心回来,说高自联要人,另外两个已经逮住了,要三个人一起澄清。周勇军后来写道:“天生的纪律与服从观念没让我多想”,他让人把喻东岳送了过去。
人到齐了,便衣警察也来了,在纪念碑四周转来转去,进指挥部要人,学生先是婉言回绝。一个不知姓名的女人凑到余志坚耳边:“事情的发展对你们极不利,你还是瞅个空子,赶紧溜掉吧。”余志坚摇头:“3个人死活一起,我不能自个儿溜。”
下午四点前后,北京刮起狂风,接着是一场夹着冰雹的大雨。广场上有人说,这是毛泽东显灵了。雨后,学生在历史博物馆门口的台阶上开了一场中外记者会,围观的有五六百人。一个高自联的头头代表全体大学生澄清:这件事和他们毫无瓜葛,他们要推进的是民主改革,不会去攻击共产党、损毁毛主席的形象。鲁德成也讲了话,说是三个人自发干的,“表明我们与学生无关”。余志坚后来说,这是高自联的要求,也是他们自己想说的。接着,中央电视台在一辆公共汽车里采访了他们。车外,国家安全部的几辆车已经在等着。
界线划清了,人交不交,学生还得拿主意。连胜德当时是外地高校赴京临时指挥中心的总指挥。他多年后说,有学生来问他要不要把三人送交公安,他不假思索就同意了。他讲的理由是,那时参加学运的学生九成以上都不反共,他自己也是;他有责任保护学运和平理性地走下去,“不希望授人以柄”,不让当局找到提早清场的借口。照他的说法,这是牺牲少数,挽救大局。他对《世界周刊》说:“是我下令将他们三人送交公安机关的。”
下午六七点钟,天暗了,余志坚一抬头,城楼上的毛像已经用布盖了起来。高自联秘书长郭海峰和他们三个坐上一辆车,负责把他们交给公安。郭海峰告诉他们,交给公安是在场的高自联常委投票定的,赞成的多一票,他自己投了反对票。余志坚把在长沙火车站募捐剩下的两千多块钱全交给了郭海峰,郭海峰当场给他写了收条,又请他们三人一一签了名。到了天安门广场管理处,郭海峰硬要管理处的负责人写了一张亲笔签名的收条,又说:“你有义务向我们通报这三人的下落,这件事我们以后一定还要过问的!”三个人在大雨里上了警车,戴上了手铐。郭海峰在雨里站了好久。
国家安全部当天往上报的广场情况里,也记了一笔:学生和围观的人抓住了扔鸡蛋的人,交给了公安。他们先被送到南池子派出所。七点半左右,一个像是警察家属的小伙子跑进来,看着鲁德成说:你就是电视上那个谁谁谁。他刚看完《新闻联播》。远在湖南,鲁德成的父母那天晚上也从《新闻联播》里看到了,两人一下子瘫在地上。他父亲只说:“完了完了。”
从派出所出来,三个人被分开关押。鲁德成那间号子三米见方,四面墙上是帆布,里面垫着海绵和棉花。同屋三个轻刑犯二十四小时看着他,警察常把他们叫出去问他的言谈,还给他们啤酒喝。三个人回来就哄他:“这事没什么大不了,就是罚点款或者拘留拘留。”他听着觉得好笑。
扔鸡蛋的三个人里,鲁德成是湖南省汽车运输公司浏阳分公司的司机,二十六岁。他父亲在这家公司开了一辈子车,家里只有他一个儿子。余志坚是他的邻居,两人五六岁就在一块玩,后来余志坚在乡下的小学教书。喻东岳是余志坚在湘潭师专的同学,在《浏阳日报》当美术编辑,二十二岁,会画画,也写得一手好字。三个人凑在一起,照余志坚的说法,“每日每夜侃文学”,有差不多两个月,喻东岳和鲁德成懒得回去,就挤在余志坚家里睡。
那年4月,胡耀邦去世。胡耀邦也是浏阳人,三个人半夜出去,在浏阳城里贴满了几条街的标语,追悼这位同乡。北京的学生上了街。4月26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说学潮背后是一小撮要推翻共产党的人。鲁德成后来说,这个日子他记得很清楚。那些天三个人议论的全是天安门广场。他们反对一党专政,痛恨毛泽东的独裁,鲁德成说:“这一点也和当时的学生主张不一样。”
5月16日晚上,十来个朋友在浏阳日报社开会,决定北上。17日天没亮,他们出了浏阳。在长沙火车站,喻东岳写了一条长横幅,打头是“打倒邓小平”,后半句余志坚记得是拥护赵紫阳,鲁德成记得是拥护物理学家方励之。18日到了北京,他们扯着横幅、喊着口号往天安门走,一个自称北京高校学生自治联合会(高自联)纠察队的学生迎上来,连说很好很好,又说他们的口号“有点欠妥,也就是过激,广场上还没人这么瞎喊”。几个人心里不服,转念一想要顾全大局,把横幅收了起来。
他们要打倒的,广场上的学生并不想打倒。那时的广场上,喊得最多的是反腐败、反官倒、要民主。几个学生代表跪在人民大会堂的台阶上递请愿书;绝食那一周,有北京的工人和市民把毛泽东像举进了广场。鲁德成记得,还有人打出标语,把拥护共产党的领导当作基本原则。学生盼的是政府让步、对话,政府却在4月26日的社论里把这场运动定成了“动乱”,他们最怕落下反共的把柄。20日北京戒严,几十万军队被市民堵在城外。余志坚觉得流血就在眼前。三个人写了一份建议书,要高自联以全国人民的名义宣布政府非法,号召工人全部罢工、市民全部罢市。他们进不了指挥部,只能托纠察队转交,之后再无音讯。一同来的浏阳朋友也认为他们的主张“过于偏激”,22日和他们分了手。
学生不听,朋友走了,三个人不肯就这样回湖南。22日夜里,他们爬上人民大会堂前一排矮房子的房顶,开了个小会,一夜没睡。喻东岳提议自焚,他们想过在金水桥上淋汽油点火,后来放下了,怕人死了没法开口,被人误解,当局还会拿他们的死去抹黑民运。第二个办法是爬上城楼把毛像摘下来,或者用油漆刷掉。第三个办法是往鸡蛋壳里灌颜料,朝毛像上扔。在他们眼里,城楼上那幅像就是专制的象征。他们选了鸡蛋。后来有人问为什么不用玻璃瓶,鲁德成说:“用蛋壳不会伤人,玻璃瓶碎了会伤人。”
23日上午,他们到城楼下看。毛像挂得很高,城楼上有武警值班,余志坚仰着头看了半天,看清挂像的钉子足有手臂粗。他们去王府井百货大楼买了油画颜料、宣纸、墨水和毛笔,又进了一家邮局,各自给家里写信,信里有遗言的意思。鲁德成边写边想,写得很费劲。喻东岳一口气写了十几封给朋友,每封都是“我要学唐吉柯德去大战风车”“我不是荆轲,毛泽东却甚过秦始皇”这类话。动手之前,鲁德成把自己的牙膏牙刷都扔了。
中午,他们在金水桥边的煎饼摊上买了二十个鸡蛋,蛋黄蛋清摊成煎饼果子当午饭,蛋壳装进塑料袋。这东西在湖南没吃过,三个人吃到差点吐出来。他们在中山公园门口的门槛边铺一块塑料布坐下,照喻东岳的主意,把几种油彩调成深灰色,一个个灌进两瓣蛋壳里封好。两幅标语写在宣纸上:“五千年专制到此告一段落”,“个人崇拜从今可以休矣”。喻东岳掏出相机把标语拍了下来,三个人在公园门口合了影。
下午两点多,三个人拎着塑料袋到了城楼下。余志坚个子高,张开两只胳膊拦在正中的门洞口,一遍遍喊:“我们是湖南请愿分团的,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请大家配合一下!”几个学生看他们年轻,当他们是同学,过来帮着拦人。喻东岳和鲁德成在门洞两边贴好标语,退到金水桥和城楼之间,仰着头往上扔。照余志坚的数法,二十个鸡蛋打中了三个,毛像的下巴一带溅上了不少麻点。人群里有人鼓掌欢呼,有两个不认识的年轻人上来帮着扔,还有一个人扯住鲁德成的肩膀,要他赔衬衣,颜料掉下来弄脏了他的衣服。
可是等人们醒过神来,余志坚隔着人群听见四下里在声讨:“你们是存心不良,要毁掉大家,毁掉这场爱国运动啊。”被颜料溅得五颜六色的鲁德成在里头争辩:“取缔毛泽东是正义的,合法的,我们没干坏事!”余志坚在外围帮腔,身边一个学生指着他的鼻子:“没你的事儿就不要插嘴!”他说:“当然有我的事儿,我们是一起的!”一个外国记者的相机被学生夺了下来,学生劝他:“不能拍照,这样会对运动不利”。
三个人没有跑。纠察队来叫他们去广场指挥部说明情况,鲁德成觉得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跟学生讲清楚。他后来说,要溜完全溜得掉,那两个帮着扔的人就是趁乱走的,可他们头天晚上连自焚都想过。他还说了一句:“在行动之前,我们预计会是中共的专政力量会介入,而不是学生。”
指挥部设在人民英雄纪念碑下的台阶上,搭着铺油布的帐篷。前几天他们想进来见学生领袖,怎么也进不来。鲁德成主动把居民身份证递给一个年纪大些的学生。那个学生满脸严肃,把身份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问他们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像审犯人一样。三个人被带到广场边停着的一长串公共汽车上,一等两三个钟头,让他们写下各人的情况和想法。鲁德成那时想的是,他们被学生扣下了。说起递身份证的那一刻,他后来讲:“我以为见到战友,很自豪的把身份证拿出来。”
学生不信他们。4月26日的社论说学潮背后有人要推翻共产党,学生怕的就是这句话落到自己头上。这时候有人往毛像上扔鸡蛋,在他们看来,不是便衣来栽赃,就是在给镇压递借口。纠察队总指挥张健后来说,起初不明白他们的身份,“以为是中共特别来捣乱的或搞破坏的”。三个人掏出了证件,说是从湖南毛泽东家乡来的教师和记者,学生还是不信。学生领袖封从德回到广场时,听到的说法是:“他们的证件象是假的,肯定是北京公安局派出的便衣,想嫁祸于学生运动!”
也有人想放他们走。乱的时候,喻东岳被工人纠察队带到了首都工人自治联合会的营地。周勇军当过高自联的首任主席,那天已经不管学生的事,就待在这个营地里。他看见带回来的是一个外地人,衣着朴素,神情疲惫。周勇军问他为什么往毛主席像上泼墨水,他不答,一脸沉思。周勇军把工自联剩下不多的面包和汽水给他吃,他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周勇军和几个工人领袖商量,让他自己走,这事没必要管。不一会儿有人从广场中心回来,说高自联要人,另外两个已经逮住了,要三个人一起澄清。周勇军后来写道:“天生的纪律与服从观念没让我多想”,他让人把喻东岳送了过去。
人到齐了,便衣警察也来了,在纪念碑四周转来转去,进指挥部要人,学生先是婉言回绝。一个不知姓名的女人凑到余志坚耳边:“事情的发展对你们极不利,你还是瞅个空子,赶紧溜掉吧。”余志坚摇头:“3个人死活一起,我不能自个儿溜。”
下午四点前后,北京刮起狂风,接着是一场夹着冰雹的大雨。广场上有人说,这是毛泽东显灵了。雨后,学生在历史博物馆门口的台阶上开了一场中外记者会,围观的有五六百人。一个高自联的头头代表全体大学生澄清:这件事和他们毫无瓜葛,他们要推进的是民主改革,不会去攻击共产党、损毁毛主席的形象。鲁德成也讲了话,说是三个人自发干的,“表明我们与学生无关”。余志坚后来说,这是高自联的要求,也是他们自己想说的。接着,中央电视台在一辆公共汽车里采访了他们。车外,国家安全部的几辆车已经在等着。
界线划清了,人交不交,学生还得拿主意。连胜德当时是外地高校赴京临时指挥中心的总指挥。他多年后说,有学生来问他要不要把三人送交公安,他不假思索就同意了。他讲的理由是,那时参加学运的学生九成以上都不反共,他自己也是;他有责任保护学运和平理性地走下去,“不希望授人以柄”,不让当局找到提早清场的借口。照他的说法,这是牺牲少数,挽救大局。他对《世界周刊》说:“是我下令将他们三人送交公安机关的。”
下午六七点钟,天暗了,余志坚一抬头,城楼上的毛像已经用布盖了起来。高自联秘书长郭海峰和他们三个坐上一辆车,负责把他们交给公安。郭海峰告诉他们,交给公安是在场的高自联常委投票定的,赞成的多一票,他自己投了反对票。余志坚把在长沙火车站募捐剩下的两千多块钱全交给了郭海峰,郭海峰当场给他写了收条,又请他们三人一一签了名。到了天安门广场管理处,郭海峰硬要管理处的负责人写了一张亲笔签名的收条,又说:“你有义务向我们通报这三人的下落,这件事我们以后一定还要过问的!”三个人在大雨里上了警车,戴上了手铐。郭海峰在雨里站了好久。
国家安全部当天往上报的广场情况里,也记了一笔:学生和围观的人抓住了扔鸡蛋的人,交给了公安。他们先被送到南池子派出所。七点半左右,一个像是警察家属的小伙子跑进来,看着鲁德成说:你就是电视上那个谁谁谁。他刚看完《新闻联播》。远在湖南,鲁德成的父母那天晚上也从《新闻联播》里看到了,两人一下子瘫在地上。他父亲只说:“完了完了。”
从派出所出来,三个人被分开关押。鲁德成那间号子三米见方,四面墙上是帆布,里面垫着海绵和棉花。同屋三个轻刑犯二十四小时看着他,警察常把他们叫出去问他的言谈,还给他们啤酒喝。三个人回来就哄他:“这事没什么大不了,就是罚点款或者拘留拘留。”他听着觉得好笑。
真正让我开窍的,不是学了多少道菜,而是想通了几个最基础的原理
一、热锅冷油:锅要烧到冒烟,油再下去
这是我最想先讲的一条,因为它能解决"粘锅"这个最大的痛点。
原理: 铁锅烧到足够高的温度,锅体表面的微小孔隙会张开、金属表面形成一层致密的热氧化层;这时候下冷油,油迅速铺满锅面形成油膜,食材下去就不会直接接触金属,自然不粘。
错误做法: 冷锅下油,油还没热就下食材。这时候锅温不够,蛋白质直接黏在金属上,一铲就破皮。
正确做法:
空锅大火烧到微微冒烟(约 200℃);
转中小火,倒油,转一圈润锅;
油温五六成(筷子插下去周围冒小泡)再下食材;
下锅后先别动,等它定型、能自己滑动再翻。
煎鱼、煎豆腐、煎蛋、炒肉片,全靠这一条。我煎鲳鱼从来不掉皮,就是这个道理。
二、焯水用冷水还是开水,看你要什么
很多人问"焯水到底冷水下锅还是开水下锅",其实没有标准答案,要看你的目的。
目的 A:去血水、去腥(排骨、猪骨、牛腩)→ 冷水下锅。
冷水下锅,水温慢慢升高,肉里的血水和杂质有时间慢慢渗出来,浮沫一层层撇掉。如果开水下锅,肉的表面瞬间收紧,血水被锁在里面,反而更腥。
目的 B:定色、去涩、保脆(青菜、菇类、内脏)→ 开水下锅。
开水下锅,食材表面瞬间凝固,颜色翠绿、口感脆嫩;时间短,营养流失少。青菜焯水还要加一点盐和油,颜色更亮。
一句话记:要去脏东西用冷水慢慢逼,要保颜色口感用开水快烫。
三、煎之前必须把表面水分擦干
这条听起来像废话,但它是"煎不香"的头号原因。
原理: 食物表面要变金黄焦香,靠的是美拉德反应,而美拉德反应要在120℃以上、无水环境才能发生。表面有水,水在 100℃就沸腾汽化,把热量全带走了,温度上不去,食材只能"煮"熟,永远煎不出焦香。
做法: 豆腐、鱼、肉、虾,下锅前一律用厨房纸吸干表面水分。腌过的肉也要吸一下。
附带好处: 水分少,下锅不炸油、不溅手。
我煎豆腐、煎鱼、煎鸡翅,吸干水这一步从不省。
四、蒸要大火,炖要小火
火候不是"大火好吃"或"小火好吃",是看你要什么效果。
蒸:全程大火。 蒸靠的是蒸汽量和蒸汽温度。火大,蒸汽足、温度高,食材在最短时间内熟透,细胞里的汁水来不及流失,所以嫩。火小,蒸汽不足,蒸的时间拉长,肉就老了。蒸鱼、蒸蛋、蒸排骨,都是大火。
炖:小火慢煨。 炖靠的是时间。大火滚,肉里的蛋白质剧烈收缩、纤维变紧,越炖越柴;小火微沸,胶原慢慢转化成明胶,肉才软糯、汤才浓。老火靓汤、卤味、焖肉,都是小火。
一句话记:蒸要"快",炖要"慢"。
五、先炒香,再加水
做焖菜、烧菜,顺序错了,香味差一半。
原理: 葱、姜、蒜、酱料里的香味物质大多是脂溶性的,只有用油炒,才能把它们萃取出来、挥发到空气里(这就是"香")。如果先加水,温度被拉到 100℃ 以下,香味物质出不来,只能溶进汤里,闻着不香、吃着寡。
正确顺序: 热油 → 下葱姜蒜爆香 → 下酱料炒出红油/酱香 → 下主料翻炒上色 → 最后才加水。
推论: 同理,香料(八角、桂皮)也要先用油小火煸一下,香味才出得来;直接丢水里煮,香味出不来。
六、盐分两次放:早放定底味,晚放调咸淡
原理: 盐的时机不同,作用完全不同。
早放(少量): 腌制或炖煮初期放一点盐,能让盐分慢慢渗进食材内部,从里到外都有底味。但炖肉时早放盐要克制——盐会让蛋白质提前收缩、水分流失,肉容易变柴。所以炖肉一般是"少量早放定底味,出锅前再补足"。
晚放(调味): 出锅前尝味、补盐,这是最后的校准。炒青菜、炒海鲜,基本都是最后放,保住脆嫩和本味。
例外: 煮汤、煮面,盐要最后放,早放会让食材脱水变硬。
一句话记:要入味就早点少放,要嫩就晚点放。
七、勾芡不是"糊",是让味道挂住
很多人怕勾芡,觉得一勾就糊成一团。其实勾芡是中式烹饪里非常高级的一步。
原理: 淀粉遇热糊化,形成一层透明的胶状薄膜,包裹住食材表面。这层膜有两个作用:一是让汤汁(味道)紧紧挂在食材上,吃的时候每一口都有味;二是让菜品表面有光泽、看起来"精神"。
正确做法:
生粉 : 水 ≈ 1 : 4 到 1 : 6,先调匀(不要有颗粒)
火关小,沿锅边慢慢淋,边淋边推
一次别倒完,看浓稠度再补
芡的厚薄看菜:
琉璃芡(亮而厚):适合糖醋、红烧
薄芡(若有若无):适合烩菜、羹汤
不勾芡:清炒、白灼,吃清爽
八、下锅顺序 = 熟得快慢的顺序
一道菜里有好几种食材,下锅顺序错了,不是这个生就是那个烂
原理: 不同食材熟的时间差很多(青菜 30 秒、肉片 1 分钟、土豆 10 分钟)。要让所有食材同时达到最佳状态,就必须按"耐煮程度"排队,难熟的先下,易熟的后下
几个常见搭配:
炒菜:先下梗,后下叶;先下肉,后下菜;
焖菜:先下耐煮的(萝卜、土豆、豆干),后下易烂的(豆腐、青菜);
煲汤:先下骨头、后下蔬菜,最后放盐;
蒸菜:厚的铺底,薄的铺上。
一句话记:谁难熟谁先下,谁易烂谁后下
想通这套逻辑,你看到一道新菜,不用查菜谱也能知道该怎么做
一、热锅冷油:锅要烧到冒烟,油再下去
这是我最想先讲的一条,因为它能解决"粘锅"这个最大的痛点。
原理: 铁锅烧到足够高的温度,锅体表面的微小孔隙会张开、金属表面形成一层致密的热氧化层;这时候下冷油,油迅速铺满锅面形成油膜,食材下去就不会直接接触金属,自然不粘。
错误做法: 冷锅下油,油还没热就下食材。这时候锅温不够,蛋白质直接黏在金属上,一铲就破皮。
正确做法:
空锅大火烧到微微冒烟(约 200℃);
转中小火,倒油,转一圈润锅;
油温五六成(筷子插下去周围冒小泡)再下食材;
下锅后先别动,等它定型、能自己滑动再翻。
煎鱼、煎豆腐、煎蛋、炒肉片,全靠这一条。我煎鲳鱼从来不掉皮,就是这个道理。
二、焯水用冷水还是开水,看你要什么
很多人问"焯水到底冷水下锅还是开水下锅",其实没有标准答案,要看你的目的。
目的 A:去血水、去腥(排骨、猪骨、牛腩)→ 冷水下锅。
冷水下锅,水温慢慢升高,肉里的血水和杂质有时间慢慢渗出来,浮沫一层层撇掉。如果开水下锅,肉的表面瞬间收紧,血水被锁在里面,反而更腥。
目的 B:定色、去涩、保脆(青菜、菇类、内脏)→ 开水下锅。
开水下锅,食材表面瞬间凝固,颜色翠绿、口感脆嫩;时间短,营养流失少。青菜焯水还要加一点盐和油,颜色更亮。
一句话记:要去脏东西用冷水慢慢逼,要保颜色口感用开水快烫。
三、煎之前必须把表面水分擦干
这条听起来像废话,但它是"煎不香"的头号原因。
原理: 食物表面要变金黄焦香,靠的是美拉德反应,而美拉德反应要在120℃以上、无水环境才能发生。表面有水,水在 100℃就沸腾汽化,把热量全带走了,温度上不去,食材只能"煮"熟,永远煎不出焦香。
做法: 豆腐、鱼、肉、虾,下锅前一律用厨房纸吸干表面水分。腌过的肉也要吸一下。
附带好处: 水分少,下锅不炸油、不溅手。
我煎豆腐、煎鱼、煎鸡翅,吸干水这一步从不省。
四、蒸要大火,炖要小火
火候不是"大火好吃"或"小火好吃",是看你要什么效果。
蒸:全程大火。 蒸靠的是蒸汽量和蒸汽温度。火大,蒸汽足、温度高,食材在最短时间内熟透,细胞里的汁水来不及流失,所以嫩。火小,蒸汽不足,蒸的时间拉长,肉就老了。蒸鱼、蒸蛋、蒸排骨,都是大火。
炖:小火慢煨。 炖靠的是时间。大火滚,肉里的蛋白质剧烈收缩、纤维变紧,越炖越柴;小火微沸,胶原慢慢转化成明胶,肉才软糯、汤才浓。老火靓汤、卤味、焖肉,都是小火。
一句话记:蒸要"快",炖要"慢"。
五、先炒香,再加水
做焖菜、烧菜,顺序错了,香味差一半。
原理: 葱、姜、蒜、酱料里的香味物质大多是脂溶性的,只有用油炒,才能把它们萃取出来、挥发到空气里(这就是"香")。如果先加水,温度被拉到 100℃ 以下,香味物质出不来,只能溶进汤里,闻着不香、吃着寡。
正确顺序: 热油 → 下葱姜蒜爆香 → 下酱料炒出红油/酱香 → 下主料翻炒上色 → 最后才加水。
推论: 同理,香料(八角、桂皮)也要先用油小火煸一下,香味才出得来;直接丢水里煮,香味出不来。
六、盐分两次放:早放定底味,晚放调咸淡
原理: 盐的时机不同,作用完全不同。
早放(少量): 腌制或炖煮初期放一点盐,能让盐分慢慢渗进食材内部,从里到外都有底味。但炖肉时早放盐要克制——盐会让蛋白质提前收缩、水分流失,肉容易变柴。所以炖肉一般是"少量早放定底味,出锅前再补足"。
晚放(调味): 出锅前尝味、补盐,这是最后的校准。炒青菜、炒海鲜,基本都是最后放,保住脆嫩和本味。
例外: 煮汤、煮面,盐要最后放,早放会让食材脱水变硬。
一句话记:要入味就早点少放,要嫩就晚点放。
七、勾芡不是"糊",是让味道挂住
很多人怕勾芡,觉得一勾就糊成一团。其实勾芡是中式烹饪里非常高级的一步。
原理: 淀粉遇热糊化,形成一层透明的胶状薄膜,包裹住食材表面。这层膜有两个作用:一是让汤汁(味道)紧紧挂在食材上,吃的时候每一口都有味;二是让菜品表面有光泽、看起来"精神"。
正确做法:
生粉 : 水 ≈ 1 : 4 到 1 : 6,先调匀(不要有颗粒)
火关小,沿锅边慢慢淋,边淋边推
一次别倒完,看浓稠度再补
芡的厚薄看菜:
琉璃芡(亮而厚):适合糖醋、红烧
薄芡(若有若无):适合烩菜、羹汤
不勾芡:清炒、白灼,吃清爽
八、下锅顺序 = 熟得快慢的顺序
一道菜里有好几种食材,下锅顺序错了,不是这个生就是那个烂
原理: 不同食材熟的时间差很多(青菜 30 秒、肉片 1 分钟、土豆 10 分钟)。要让所有食材同时达到最佳状态,就必须按"耐煮程度"排队,难熟的先下,易熟的后下
几个常见搭配:
炒菜:先下梗,后下叶;先下肉,后下菜;
焖菜:先下耐煮的(萝卜、土豆、豆干),后下易烂的(豆腐、青菜);
煲汤:先下骨头、后下蔬菜,最后放盐;
蒸菜:厚的铺底,薄的铺上。
一句话记:谁难熟谁先下,谁易烂谁后下
想通这套逻辑,你看到一道新菜,不用查菜谱也能知道该怎么做
在我还小的时候,大人就反复拿克拉玛依大火的事故给我“上课”
我爸从中总结出一条冷酷又现实的经验:
“越是危难时刻,越不要相信任何人的命令。如果老师叫你走,你就坐着;如果老师叫你坐着,你就赶紧跑。”
还有一句更经典的
领导让你坐着,你就赶紧走
领导让你走,你就赶紧跑
领导让你往东,你一定要往西
真有好事一定轮不到你
这条经验,后来逐渐演变成我理解社会的一种方式,甚至成为我做很多判断的底层逻辑:
如果别人拼命禁止你做某件事,就要冷静想一想,他们是不是在掩盖什么机会,这件事是不是会有超额收益
如果整个环境都在鼓吹你去做某件事,那你要极度警惕打起十二分精神,真有那么容易赚的钱、那么好的机会,怎么会轮到我这种普通人
这个世界上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和机会,从来不会均匀流动。它们往往隐藏在小范围的圈层里,靠的是信息差获利
一旦某个机会开始被公开、被鼓吹、被批量宣传,往往意味着它已经过了红利期,甚至可能是个陷阱。
回头看我这些年的选择——从选专业、找工作,到买房、投资,几乎没有踩过大的坑。并不是我有多聪明,而是我一直记得我爸那句话:别盲从,别轻信,尤其是在众人奔向同一个方向时,停下来想一想。(润色了一下,原话更有意思)
这并不是教人叛逆,而是提醒自己保持独立思考。群体的冲动往往是危险的,而权威的指令也未必总是为你着想。
真正对你人生负责的,只有你自己
所以,当我看到很多人一窝蜂地去追风口、盲目信任“大佬推荐”、甚至把自己的判断完全交给别人的时候,我总会想起我爸当年说的那句话:真有好事轮不到你。
有些道理看似简单,却可能是别人用生命和血泪换来的教训
在这个社会
真有好事,不会敲锣打鼓来到你面前
披着“为你好”的外衣大概率都是坏事
清醒地活着,独立地判断,谨慎地行动
我爸从中总结出一条冷酷又现实的经验:
“越是危难时刻,越不要相信任何人的命令。如果老师叫你走,你就坐着;如果老师叫你坐着,你就赶紧跑。”
还有一句更经典的
领导让你坐着,你就赶紧走
领导让你走,你就赶紧跑
领导让你往东,你一定要往西
真有好事一定轮不到你
这条经验,后来逐渐演变成我理解社会的一种方式,甚至成为我做很多判断的底层逻辑:
如果别人拼命禁止你做某件事,就要冷静想一想,他们是不是在掩盖什么机会,这件事是不是会有超额收益
如果整个环境都在鼓吹你去做某件事,那你要极度警惕打起十二分精神,真有那么容易赚的钱、那么好的机会,怎么会轮到我这种普通人
这个世界上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和机会,从来不会均匀流动。它们往往隐藏在小范围的圈层里,靠的是信息差获利
一旦某个机会开始被公开、被鼓吹、被批量宣传,往往意味着它已经过了红利期,甚至可能是个陷阱。
回头看我这些年的选择——从选专业、找工作,到买房、投资,几乎没有踩过大的坑。并不是我有多聪明,而是我一直记得我爸那句话:别盲从,别轻信,尤其是在众人奔向同一个方向时,停下来想一想。(润色了一下,原话更有意思)
这并不是教人叛逆,而是提醒自己保持独立思考。群体的冲动往往是危险的,而权威的指令也未必总是为你着想。
真正对你人生负责的,只有你自己
所以,当我看到很多人一窝蜂地去追风口、盲目信任“大佬推荐”、甚至把自己的判断完全交给别人的时候,我总会想起我爸当年说的那句话:真有好事轮不到你。
有些道理看似简单,却可能是别人用生命和血泪换来的教训
在这个社会
真有好事,不会敲锣打鼓来到你面前
披着“为你好”的外衣大概率都是坏事
清醒地活着,独立地判断,谨慎地行动
2016年4月29日上午9点,北京西城区法院开庭。原告是狼牙山五壮士里葛振林、宋学义的儿子,被告洪振快是北京《炎黄春秋》杂志的前执行主编,三年前写文章考证过五壮士的细节。庭审进行到一半,洪振快没等法庭许可就走了出去。法院缺席审理。
小学语文课本里的狼牙山五壮士,把日军引上绝路,子弹打光,摔断枪,从棋盘坨上跳了崖。
2013年8月29日晚上,广州警察抓了一个网民,行政拘留7天。他在微博上转了一个帖子,说那五个人里,三个是当场被打死的,两个被活捉。洪振快是研究历史的,看到这条新闻,想弄清楚课本上的故事是从哪儿来的。他在国家图书馆翻遍了图书、报刊和缩微胶卷,又亲自上了一趟狼牙山。
1941年9月,日军扫荡晋察冀,围攻狼牙山。课本里的五个人,是晋察冀一分区一团七连六班的班长和战士。照葛振林1957年的口述,那天夜里枪声一响,指导员跑进来,下的命令是:
"赶快上山,靠近团首长。"
一分区司令员杨成武在回忆录里写,六班往棋盘坨上爬,"谁知那里早上去了敌人,机枪一个劲地朝他们打。"他们只好掉头,爬上旁边另一座山峰。狼牙山下的村民说,这几个八路军进村要吃要喝,稍不如意就打人,老百姓给他们指了一条绝路,又把他们的去向告诉了日本人。
攻山的日军也留下了记录。在日本冈山大学任教的历史学者姜克实,查了日军步兵第110联队自己编的联队史,又在日本防卫省的战史资料室找到带队上崖的日军少尉有冈弘祐写的原始报告。日军事先得到情报,说棋盘坨一带藏着少数八路军,计划就是把他们赶上去围住。真正攀上崖顶去打的,是有冈带的两个分队,二十个人。崖顶上的八路军有二十来人,架着一挺捷克轻机枪。双方对扔手榴弹,日军冲上去拼刺刀,崖顶上的人有的被打死,有的掉下悬崖。日军这边,一个一等兵被手榴弹炸伤,跌下山岩,没有死。联队的战没者名簿上,这一天"没有出现一名死亡记录"。
六班那五个人里,班长马宝玉、战士胡德林、胡福才三个被打死,葛振林和宋学义顺着山坡溜下去,逃了命。
崖顶上将近二十个八路军,最后写进课本的只有五个人。姜克实的解释是:
"因为那些阵亡者都死于跳崖之前的战斗,不跳崖,即没有被宣传的价值。"
这一仗后来怎样变成课本上的样子,按时间排下来看得清楚。
1941年10月7日,延安《解放日报》登出一条新华社电报。同一段话里,前面写"我守军六人",后面写"我英勇的七勇士屹然不动",最后一句是:
"我七勇士乃将机步枪破坏,从容坠崖身死。"
七个人,全死了。十一天后,晋察冀军区发训令,人数改成五个,三个牺牲,两个负伤,说这一仗"计毙伤敌一百名以上"。到了年底,军区政治部的总结又写成"全体一致跳下万丈悬崖"。军区的另一份年度总结说,守山头的是"半班(7人)",跳崖没死的那两个,括号里注着"因患病不能战斗"。几个月之内,军中几份文件对守山的有几个人、死了几个、怎么死的,各写各的。
1946年延安出过一本说书唱本《狼牙山五神兵》,里面替活下来的两个人唱的是:"他们三人跌下去,我们两人顺崖溜"。
1957年葛振林口述,打了一上午仗又饿又渴,"正巧山地里有些散种的萝卜,我们顾不得了,每人拔个吃着"。后来出的书里,成了班长批准每人拔一个,还说"等打完这一仗后去找萝卜主人赔偿"。指导员那道"靠近团首长"的命令,到了课本上,成了为了掩护群众;掉头另找山峰,成了班长有计划地把敌人引上绝路。课本上那个英雄故事,就是这样一步步编出来的。
文革中批斗宋学义,有人当众问他:
"人家都跳崖跌死了,你怎么活着回来了?"
1995年,1941年时一团政委的夫人陈逊对记者说,是"三跳二溜",三个跳,两个溜。葛振林很不高兴,那年9月写了一份《我的说明》:"当年我和宋学义纵身跳崖,苏醒过来,忍着伤痛爬到坡上"。
2013年9月和11月,洪振快发了两篇文章,后一篇登在《炎黄春秋》上,题目叫《"狼牙山五壮士"的细节分歧》。他把这些说法并排列出来,说五壮士的真相,"还有待历史学家的深入研究和探讨"。
文章出来,有人在微博上专门转了萝卜那一段。经济学者梅新育跟着写:"说这样的作者和编辑属狗娘养的是不是太客气了?"评论员郭松民再转:"反对历史虚无主义,不动这帮狗娘养的就是笑话!"
洪振快和责任编辑黄钟去法院告这两个人骂人,告梅新育要赔5000元,告郭松民要赔1万元。两场官司都输了。北京海淀区法院说,郭松民那句话"符合我国社会的主流价值观且未超出必要限度"。至于洪振快那篇《细节分歧》,判决书写得明白:
"《细节》一文虽然在形式上是对我国抗日战争史中的一个具体英雄事迹细节的探究,但它实质上是对这起英雄事迹所代表的抗战史尤其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历史地位和历史作用的再评价。"
2015年7月24日,钓鱼台国宾馆开了一个"维护狼牙山五壮士名誉授权仪式"。葛、宋两家的儿子到场,三十多人里有退休的军队高官。8月17日,两家向北京西城区法院递了诉状。挑这一天,他们的解释是"八路军(8)要(1)起诉(7)汉奸",汉奸指的是洪振快。诉状要洪振快登报道歉,还要他向五壮士"在天英灵登报谢罪"。宋家的代理律师王立华在一次座谈会上讲,前国防大学政委赵可铭上将给法律部门的最高领导打了电话:
"你们这个案子如果判反了,你们就是反军叛国。"
那年7月,洪振快去解放军档案馆申请查1941年晋察冀军区的伤亡名单和烈士名册。他想,三个人要是在那天跳崖牺牲,名册上一定有登记。两个月过去,没有回音。马宝玉、胡德林、胡福才这三个人,据洪振快当时讲,公开能看到的都是画像,不是照片。
2016年3月30日,开庭前一个月,《解放军报》登出一篇文章,题目叫《铁证:"狼牙山五壮士"的真实细节无可置疑》。文章拿出一段日本报纸的报道,说这是日方当年对狼牙山之战的记载,是几条证据里最有价值的一条。姜克实后来查出,这段报道出自1939年11月的《朝日新闻》,写的是涞源县南部的另一场仗,离狼牙山至少五十公里,比五壮士跳崖早了两年。
2016年6月27日,西城区法院宣判,他输了。判决书写道:"尽管案涉文章无明显侮辱性的语言,但……通过强调与基本事实无关或者关联不大的细节,引导读者……产生质疑",所以算侵权。判决书还说,他错在拿"甚至文革时期红卫兵迫害宋学义的言论为主要证据"。二审时他交上一份日军步兵第110联队联队史的复印件,就是记着棋盘坨这一仗的那本。法院的答复是:"复印件未经公证、认证,本院对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定。"
8月15日,终审维持原判。洪振快不登道歉。10月21日,法院把葛家、宋家两案判决的摘要登在《人民法院报》上,费用由他出。
2015年,原告的律师就在网上提出,要全国人大立一部法,英烈名誉一受诋毁,"便提起公诉"。2018年,《英雄烈士保护法》通过。2021年3月1日,刑法新增条款施行,侵害英雄烈士名誉、荣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等。
2013年在广州转那个帖子的网民,关了7天。2022年5月,前记者罗昌平因为在微博上议论抗美援朝长津湖战役里冻死在阵地上的志愿军"冰雕连",按刑法这一条判了7个月。
——洪振快《"狼牙山五壮士"的细节分歧》,《炎黄春秋》2013年第11期,第46—52页(葛振林口述、陈逊说法、萝卜诸说及文革批斗语均转引自此文);洪振快2015年9月28日北京大学讲座记录(《狼牙山五神兵》、钓鱼台仪式、赵可铭电话及档案馆查档均据其讲述)
——杨成武《杨成武回忆录》上册,解放军出版社1987年,第668页;潘泽庆《狼牙山五壮士的英雄事迹史载有据》,中国军网2016年7月15日(1941年电报、训令及军区总结原文);姜克实《日军记录中的狼牙山作战》,冈山大学《文化共生学研究》第17号,2018年,第55—77页(联队史、战没者名簿及《解放军报》文章考证);姜克实《4.2.狼牙山战斗的背景/4.3.水上部队的动向/4.4.有关日军的作战记录》,Matters,2024年7月5日(有冈弘祐报告);姜克实《从中共抗日宣传谈抗战史研究应该遵循的若干原则与方法》,华夏文摘,2021年7月3日
——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依法保护"狼牙山五壮士"等英雄人物人格权益典型案例》,2016年10月1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终6271号判决书
小学语文课本里的狼牙山五壮士,把日军引上绝路,子弹打光,摔断枪,从棋盘坨上跳了崖。
2013年8月29日晚上,广州警察抓了一个网民,行政拘留7天。他在微博上转了一个帖子,说那五个人里,三个是当场被打死的,两个被活捉。洪振快是研究历史的,看到这条新闻,想弄清楚课本上的故事是从哪儿来的。他在国家图书馆翻遍了图书、报刊和缩微胶卷,又亲自上了一趟狼牙山。
1941年9月,日军扫荡晋察冀,围攻狼牙山。课本里的五个人,是晋察冀一分区一团七连六班的班长和战士。照葛振林1957年的口述,那天夜里枪声一响,指导员跑进来,下的命令是:
"赶快上山,靠近团首长。"
一分区司令员杨成武在回忆录里写,六班往棋盘坨上爬,"谁知那里早上去了敌人,机枪一个劲地朝他们打。"他们只好掉头,爬上旁边另一座山峰。狼牙山下的村民说,这几个八路军进村要吃要喝,稍不如意就打人,老百姓给他们指了一条绝路,又把他们的去向告诉了日本人。
攻山的日军也留下了记录。在日本冈山大学任教的历史学者姜克实,查了日军步兵第110联队自己编的联队史,又在日本防卫省的战史资料室找到带队上崖的日军少尉有冈弘祐写的原始报告。日军事先得到情报,说棋盘坨一带藏着少数八路军,计划就是把他们赶上去围住。真正攀上崖顶去打的,是有冈带的两个分队,二十个人。崖顶上的八路军有二十来人,架着一挺捷克轻机枪。双方对扔手榴弹,日军冲上去拼刺刀,崖顶上的人有的被打死,有的掉下悬崖。日军这边,一个一等兵被手榴弹炸伤,跌下山岩,没有死。联队的战没者名簿上,这一天"没有出现一名死亡记录"。
六班那五个人里,班长马宝玉、战士胡德林、胡福才三个被打死,葛振林和宋学义顺着山坡溜下去,逃了命。
崖顶上将近二十个八路军,最后写进课本的只有五个人。姜克实的解释是:
"因为那些阵亡者都死于跳崖之前的战斗,不跳崖,即没有被宣传的价值。"
这一仗后来怎样变成课本上的样子,按时间排下来看得清楚。
1941年10月7日,延安《解放日报》登出一条新华社电报。同一段话里,前面写"我守军六人",后面写"我英勇的七勇士屹然不动",最后一句是:
"我七勇士乃将机步枪破坏,从容坠崖身死。"
七个人,全死了。十一天后,晋察冀军区发训令,人数改成五个,三个牺牲,两个负伤,说这一仗"计毙伤敌一百名以上"。到了年底,军区政治部的总结又写成"全体一致跳下万丈悬崖"。军区的另一份年度总结说,守山头的是"半班(7人)",跳崖没死的那两个,括号里注着"因患病不能战斗"。几个月之内,军中几份文件对守山的有几个人、死了几个、怎么死的,各写各的。
1946年延安出过一本说书唱本《狼牙山五神兵》,里面替活下来的两个人唱的是:"他们三人跌下去,我们两人顺崖溜"。
1957年葛振林口述,打了一上午仗又饿又渴,"正巧山地里有些散种的萝卜,我们顾不得了,每人拔个吃着"。后来出的书里,成了班长批准每人拔一个,还说"等打完这一仗后去找萝卜主人赔偿"。指导员那道"靠近团首长"的命令,到了课本上,成了为了掩护群众;掉头另找山峰,成了班长有计划地把敌人引上绝路。课本上那个英雄故事,就是这样一步步编出来的。
文革中批斗宋学义,有人当众问他:
"人家都跳崖跌死了,你怎么活着回来了?"
1995年,1941年时一团政委的夫人陈逊对记者说,是"三跳二溜",三个跳,两个溜。葛振林很不高兴,那年9月写了一份《我的说明》:"当年我和宋学义纵身跳崖,苏醒过来,忍着伤痛爬到坡上"。
2013年9月和11月,洪振快发了两篇文章,后一篇登在《炎黄春秋》上,题目叫《"狼牙山五壮士"的细节分歧》。他把这些说法并排列出来,说五壮士的真相,"还有待历史学家的深入研究和探讨"。
文章出来,有人在微博上专门转了萝卜那一段。经济学者梅新育跟着写:"说这样的作者和编辑属狗娘养的是不是太客气了?"评论员郭松民再转:"反对历史虚无主义,不动这帮狗娘养的就是笑话!"
洪振快和责任编辑黄钟去法院告这两个人骂人,告梅新育要赔5000元,告郭松民要赔1万元。两场官司都输了。北京海淀区法院说,郭松民那句话"符合我国社会的主流价值观且未超出必要限度"。至于洪振快那篇《细节分歧》,判决书写得明白:
"《细节》一文虽然在形式上是对我国抗日战争史中的一个具体英雄事迹细节的探究,但它实质上是对这起英雄事迹所代表的抗战史尤其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历史地位和历史作用的再评价。"
2015年7月24日,钓鱼台国宾馆开了一个"维护狼牙山五壮士名誉授权仪式"。葛、宋两家的儿子到场,三十多人里有退休的军队高官。8月17日,两家向北京西城区法院递了诉状。挑这一天,他们的解释是"八路军(8)要(1)起诉(7)汉奸",汉奸指的是洪振快。诉状要洪振快登报道歉,还要他向五壮士"在天英灵登报谢罪"。宋家的代理律师王立华在一次座谈会上讲,前国防大学政委赵可铭上将给法律部门的最高领导打了电话:
"你们这个案子如果判反了,你们就是反军叛国。"
那年7月,洪振快去解放军档案馆申请查1941年晋察冀军区的伤亡名单和烈士名册。他想,三个人要是在那天跳崖牺牲,名册上一定有登记。两个月过去,没有回音。马宝玉、胡德林、胡福才这三个人,据洪振快当时讲,公开能看到的都是画像,不是照片。
2016年3月30日,开庭前一个月,《解放军报》登出一篇文章,题目叫《铁证:"狼牙山五壮士"的真实细节无可置疑》。文章拿出一段日本报纸的报道,说这是日方当年对狼牙山之战的记载,是几条证据里最有价值的一条。姜克实后来查出,这段报道出自1939年11月的《朝日新闻》,写的是涞源县南部的另一场仗,离狼牙山至少五十公里,比五壮士跳崖早了两年。
2016年6月27日,西城区法院宣判,他输了。判决书写道:"尽管案涉文章无明显侮辱性的语言,但……通过强调与基本事实无关或者关联不大的细节,引导读者……产生质疑",所以算侵权。判决书还说,他错在拿"甚至文革时期红卫兵迫害宋学义的言论为主要证据"。二审时他交上一份日军步兵第110联队联队史的复印件,就是记着棋盘坨这一仗的那本。法院的答复是:"复印件未经公证、认证,本院对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定。"
8月15日,终审维持原判。洪振快不登道歉。10月21日,法院把葛家、宋家两案判决的摘要登在《人民法院报》上,费用由他出。
2015年,原告的律师就在网上提出,要全国人大立一部法,英烈名誉一受诋毁,"便提起公诉"。2018年,《英雄烈士保护法》通过。2021年3月1日,刑法新增条款施行,侵害英雄烈士名誉、荣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等。
2013年在广州转那个帖子的网民,关了7天。2022年5月,前记者罗昌平因为在微博上议论抗美援朝长津湖战役里冻死在阵地上的志愿军"冰雕连",按刑法这一条判了7个月。
——洪振快《"狼牙山五壮士"的细节分歧》,《炎黄春秋》2013年第11期,第46—52页(葛振林口述、陈逊说法、萝卜诸说及文革批斗语均转引自此文);洪振快2015年9月28日北京大学讲座记录(《狼牙山五神兵》、钓鱼台仪式、赵可铭电话及档案馆查档均据其讲述)
——杨成武《杨成武回忆录》上册,解放军出版社1987年,第668页;潘泽庆《狼牙山五壮士的英雄事迹史载有据》,中国军网2016年7月15日(1941年电报、训令及军区总结原文);姜克实《日军记录中的狼牙山作战》,冈山大学《文化共生学研究》第17号,2018年,第55—77页(联队史、战没者名簿及《解放军报》文章考证);姜克实《4.2.狼牙山战斗的背景/4.3.水上部队的动向/4.4.有关日军的作战记录》,Matters,2024年7月5日(有冈弘祐报告);姜克实《从中共抗日宣传谈抗战史研究应该遵循的若干原则与方法》,华夏文摘,2021年7月3日
——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依法保护"狼牙山五壮士"等英雄人物人格权益典型案例》,2016年10月1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终6271号判决书
真正的高情商根本不是能说会道、八面玲珑,而是在和人的交往中,尽量不去激发一个人的羡慕嫉妒恨。
第一个原则是在一段关系开始时,你要去主动的去定义这段关系的底色。现在自媒体有个特别不好的风气,就很多博主为了博流量,会过分的强调人和人之间的丛林法则。
但其实关系是在互动中产生的,如果你对这段关系的定义就是负面的阴暗,互相利用的,你就一定不可能收获对方的真心和信任。
所以他的方法是在任何一段关系开始时,他都会特别留意对方的优点和做的好的地方,然后找机会私下的夸奖和请教对方。
人性底层有个现象叫做一致性原理。一旦某个人感觉自己被欣赏,他就会刻意在你面前维护自己的正面形象。这其实就是通过给人贴标签来激发人性的善。
另外你有没有发现啊,就是你帮过的人不一定会帮你,但是帮过你的人一定会尽可能的持续去帮你。这也是因为一致性,人性底层就是有这种通过帮助别人获得满足感的天性。
所以我这个朋友啊他会在关系开始时去请求对方帮一个小忙来拉近关系,把对方捧在一个高价值的位置上。并且呢通过请求帮助加真诚回报的模式,来让对方不断的感知到他在这段关系里的付出是值得的。
第二个原则是在沟通中要给对方搭舞台,要去激发对方的表达欲。真正牛逼的社交能力,绝对不是自己说的天花乱坠,而是能够让所有人在你面前卸下防备,侃侃而谈,说出他的真心话。
所以最低级的沟通方式叫做表达,是喋喋不休地灌输自己的观点。高级一点的沟通方式呢是倾听,是关注对方的想法,然后适时的发表观点。
但顶级的沟通方式叫做引导,他们会通过开放性的问题引出对方关心的沟通主线,通过共鸣、夸奖、复述来去激发对方的表达欲望,通过点头、眼神、语气重复观点,给对方构建表达的安全感。
一旦你可以让一个人在你面前敞开心扉,你就已经赢得了这段关系的主动权。
第三个原则是要远离任何一种对抗性的关系。当你发现一个人,你产生怨恨、妒忌、憋屈、愤怒这些情绪时,就一定要及时止损,一定要远离这个人。这不是因为你输了,你懦弱,你不够刚,而是因为对抗性关系的本质就是一种能量陷阱。
当你开始和烂人烂事纠缠,你就是通过自己的高级系统来过滤对对方的高级能量,本质上就是你被拉低了段位。
所以人际交往的过程也是筛选的过程。不过结婚需要门当户对啊,很多时候交朋友的需要。
如果你可以通过刻意练习,你就见任何一个人的时候,都可以通过释放鄯善来来去定义你的关系,通过积极引导来充分的理解对方,通过主动筛选来过滤掉那些负面的烂人。相信我,你的人际关系不仅不会给你造成困扰,还会给你带来资源和成长。
第一个原则是在一段关系开始时,你要去主动的去定义这段关系的底色。现在自媒体有个特别不好的风气,就很多博主为了博流量,会过分的强调人和人之间的丛林法则。
但其实关系是在互动中产生的,如果你对这段关系的定义就是负面的阴暗,互相利用的,你就一定不可能收获对方的真心和信任。
所以他的方法是在任何一段关系开始时,他都会特别留意对方的优点和做的好的地方,然后找机会私下的夸奖和请教对方。
人性底层有个现象叫做一致性原理。一旦某个人感觉自己被欣赏,他就会刻意在你面前维护自己的正面形象。这其实就是通过给人贴标签来激发人性的善。
另外你有没有发现啊,就是你帮过的人不一定会帮你,但是帮过你的人一定会尽可能的持续去帮你。这也是因为一致性,人性底层就是有这种通过帮助别人获得满足感的天性。
所以我这个朋友啊他会在关系开始时去请求对方帮一个小忙来拉近关系,把对方捧在一个高价值的位置上。并且呢通过请求帮助加真诚回报的模式,来让对方不断的感知到他在这段关系里的付出是值得的。
第二个原则是在沟通中要给对方搭舞台,要去激发对方的表达欲。真正牛逼的社交能力,绝对不是自己说的天花乱坠,而是能够让所有人在你面前卸下防备,侃侃而谈,说出他的真心话。
所以最低级的沟通方式叫做表达,是喋喋不休地灌输自己的观点。高级一点的沟通方式呢是倾听,是关注对方的想法,然后适时的发表观点。
但顶级的沟通方式叫做引导,他们会通过开放性的问题引出对方关心的沟通主线,通过共鸣、夸奖、复述来去激发对方的表达欲望,通过点头、眼神、语气重复观点,给对方构建表达的安全感。
一旦你可以让一个人在你面前敞开心扉,你就已经赢得了这段关系的主动权。
第三个原则是要远离任何一种对抗性的关系。当你发现一个人,你产生怨恨、妒忌、憋屈、愤怒这些情绪时,就一定要及时止损,一定要远离这个人。这不是因为你输了,你懦弱,你不够刚,而是因为对抗性关系的本质就是一种能量陷阱。
当你开始和烂人烂事纠缠,你就是通过自己的高级系统来过滤对对方的高级能量,本质上就是你被拉低了段位。
所以人际交往的过程也是筛选的过程。不过结婚需要门当户对啊,很多时候交朋友的需要。
如果你可以通过刻意练习,你就见任何一个人的时候,都可以通过释放鄯善来来去定义你的关系,通过积极引导来充分的理解对方,通过主动筛选来过滤掉那些负面的烂人。相信我,你的人际关系不仅不会给你造成困扰,还会给你带来资源和成长。
大量跟人接触的职业,一般都不会把人当人,就像印钞厂的工人看见成堆的钞票,不会产生情绪起伏是一样的。
这就是工作对人的异化。
很多人说,找对象要避开某某职业,还有什么三不娶的说法,其实这些职业的特点都很一致,就是需要大量跟人接触。
当你的职业需要每天面对几十个人,并且要处理他们各种各样的诉求、抱怨、算计和情绪时,你个人的情绪容量是会很快耗尽的。
古代有个说法,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这几个行当需要在复杂人性中周旋,从业者久而久之,就会把人当成一种需要处理的资源。
现代社会,这种“把人异化成资源"的职业越来越多。
销售眼里的你是客单价和转化率;HR眼里的你是用工成本和人岗匹配度;客服眼里的你是工单和处理时长。
而且现代服务业强调“顾客是上帝”,从业者遇到的奇葩客户会更多,所以他们会慢慢失去对人类的尊重。
这种“异化”来得悄无声息,往往连从业者自己都意识不到。它不能说是道德败坏,或者人品问题,纯粹是一种心理上的自我保护机制。就像医生如果共情每一个病患,工作是要干不下的。
生意人也是一样,如果他不遵守生意的纪律,不把具体的人,异化为抽象的客户,最终只会被人情债和优柔寡断拖垮生意。所以,他们必须学会油滑和冷酷,学会计算投入产出比。
异化的极端就是变成黑心商人,比如最近的泡药杨梅事件,一个个出来发生求“给条活路”的商家,都只谈自己的生意,不谈给已经购买了杨梅的消费者补偿,一个个精致利己的面相和口气,让人极度生理不适。
当然,这种异化是双向的,他们在异化别人,自己也在被工作异化,所以生意人身上的“伪人感”特别强。
作为一个高敏感的人,我特别烦这种生意人的“伪人感”。
他们喜欢吹捧自己,贬低同行,看人下菜碟,场面话说习惯了,他们自己都意识不到,只要你稍微敏锐一点,就能透过那张八面玲珑的面具,看到底色里的精打细算。
所以,我现在觉得,人这一辈子最珍贵的能力之一,就是在长期和人打交道之后,依然能把人当人看。
不止是避免职业带来的影响,也包括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连接。
你能不能在经历几次失败的亲密关系之后,依然能保持爱与被爱的能力,让爱成为滋养你的能量,而不是谈之色变的怪物,能不能在看透人性的幽暗之后,依然选择相信善意而不是算计,是人生能否幸福快乐的关键能力。
这就是工作对人的异化。
很多人说,找对象要避开某某职业,还有什么三不娶的说法,其实这些职业的特点都很一致,就是需要大量跟人接触。
当你的职业需要每天面对几十个人,并且要处理他们各种各样的诉求、抱怨、算计和情绪时,你个人的情绪容量是会很快耗尽的。
古代有个说法,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这几个行当需要在复杂人性中周旋,从业者久而久之,就会把人当成一种需要处理的资源。
现代社会,这种“把人异化成资源"的职业越来越多。
销售眼里的你是客单价和转化率;HR眼里的你是用工成本和人岗匹配度;客服眼里的你是工单和处理时长。
而且现代服务业强调“顾客是上帝”,从业者遇到的奇葩客户会更多,所以他们会慢慢失去对人类的尊重。
这种“异化”来得悄无声息,往往连从业者自己都意识不到。它不能说是道德败坏,或者人品问题,纯粹是一种心理上的自我保护机制。就像医生如果共情每一个病患,工作是要干不下的。
生意人也是一样,如果他不遵守生意的纪律,不把具体的人,异化为抽象的客户,最终只会被人情债和优柔寡断拖垮生意。所以,他们必须学会油滑和冷酷,学会计算投入产出比。
异化的极端就是变成黑心商人,比如最近的泡药杨梅事件,一个个出来发生求“给条活路”的商家,都只谈自己的生意,不谈给已经购买了杨梅的消费者补偿,一个个精致利己的面相和口气,让人极度生理不适。
当然,这种异化是双向的,他们在异化别人,自己也在被工作异化,所以生意人身上的“伪人感”特别强。
作为一个高敏感的人,我特别烦这种生意人的“伪人感”。
他们喜欢吹捧自己,贬低同行,看人下菜碟,场面话说习惯了,他们自己都意识不到,只要你稍微敏锐一点,就能透过那张八面玲珑的面具,看到底色里的精打细算。
所以,我现在觉得,人这一辈子最珍贵的能力之一,就是在长期和人打交道之后,依然能把人当人看。
不止是避免职业带来的影响,也包括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连接。
你能不能在经历几次失败的亲密关系之后,依然能保持爱与被爱的能力,让爱成为滋养你的能量,而不是谈之色变的怪物,能不能在看透人性的幽暗之后,依然选择相信善意而不是算计,是人生能否幸福快乐的关键能力。
按照以前一个老派人的审查人的方法
初次见面,看谈吐和五官穿着,达到基本线,说明属于社交基础线
时间长了,再旁敲侧击地问学历,能力,家庭背景
最后,再指挥你做一些小活小忙,言辞恳切,你如果很情愿的帮,都不思索,就说明你是心软好拿捏的人
那么再进一步,言语上攻击一下,比如你头发不好,太胖太瘦了,你沉默,还以为是开玩笑,人家就知道你怂
这就是他认为,你的社交地位低于他
他就是训狗中训狗人,你就是“狗”
说到这里,你大概也明白了
与人为善,首先你得通过他的试探,让他知道你不好拿捏
假如你手上牌很差,又想社交,就只能虚张声势了
外面都是假人,你却以为知己
这是你社交定位的第一步错误
虚张声势,无非是半真半假
比如你父母是补课老师,你说是私立学校的教务主任
你父母是外卖员,你说是物流经理
别人要问具体,你就笑着说,咱们关系好像没熟到这个程度
放心,跟你社交的人,没那个闲工夫去查你父母的底细
你自己的嘴,就是最大的泄密源
这年头外头社交,都是半真半假
能说假话,说明你有社会化
因为真话没门槛,假话需要技术
这很累人
所以社交场合,一般都是利益社交
就是你能给我带来利益,变现
玩这套龙门阵,还有个性价比
否则,都是费时费心费事费力
毕业后的非利益社交基本上都是消耗,多拒绝可以减少内耗
一般情况下,自己多找找文艺体爱好,自己乐呵得了
现在很多服务都线上能购买
再就是增加变现能力,个人成长
初次见面,看谈吐和五官穿着,达到基本线,说明属于社交基础线
时间长了,再旁敲侧击地问学历,能力,家庭背景
最后,再指挥你做一些小活小忙,言辞恳切,你如果很情愿的帮,都不思索,就说明你是心软好拿捏的人
那么再进一步,言语上攻击一下,比如你头发不好,太胖太瘦了,你沉默,还以为是开玩笑,人家就知道你怂
这就是他认为,你的社交地位低于他
他就是训狗中训狗人,你就是“狗”
说到这里,你大概也明白了
与人为善,首先你得通过他的试探,让他知道你不好拿捏
假如你手上牌很差,又想社交,就只能虚张声势了
外面都是假人,你却以为知己
这是你社交定位的第一步错误
虚张声势,无非是半真半假
比如你父母是补课老师,你说是私立学校的教务主任
你父母是外卖员,你说是物流经理
别人要问具体,你就笑着说,咱们关系好像没熟到这个程度
放心,跟你社交的人,没那个闲工夫去查你父母的底细
你自己的嘴,就是最大的泄密源
这年头外头社交,都是半真半假
能说假话,说明你有社会化
因为真话没门槛,假话需要技术
这很累人
所以社交场合,一般都是利益社交
就是你能给我带来利益,变现
玩这套龙门阵,还有个性价比
否则,都是费时费心费事费力
毕业后的非利益社交基本上都是消耗,多拒绝可以减少内耗
一般情况下,自己多找找文艺体爱好,自己乐呵得了
现在很多服务都线上能购买
再就是增加变现能力,个人成长
有人问我,谈下“穷养儿、富养女”这个观点?其实,是传统资源匮乏家庭里形成的一套生存策略:对男孩所谓“穷养”,本质是希望他更早承受压力、更早独立、更早出去赚钱,因为传统家庭默认男性未来要承担更多经济责任;对女孩所谓“富养”,很多时候也不是为了真正提高她的认知、能力和选择权,而是希望她见过一点好的生活以后,未来选择伴侣时,更看重对方有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甚至通过婚姻完成家庭资源的向上迁移。所以这里的“穷”和“富”,本质上都围绕资源配置:男孩被要求成为资源生产者,女孩被期待找到更强的资源提供者。真正的教育应该反过来:无论男女,都应该拥有自己创造财富的能力,也都应该拥有不因为财富而轻易依附一个人的判断力和选择权。
弱者面对政策,往往希望规则能够一视同仁,因为他缺少改变规则影响的能力,只能期待一个更公平的框架;强者面对政策,首先考虑的却不是规则对自己是否公平,而是如何通过改变身份、位置、资产结构和资源配置,让自己拥有更多选择,甚至跳出原来的约束。两者真正的差距,不在于谁更懂政策,而在于一个人只能适应规则,另一个人有能力重新选择自己所处的规则。
郭春林教授的讲课:低认知者的自尊困局
认知层次越低的人,越把自尊心看得比命还重,因为在他有限的人生里,这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体面,你随口一句平静的建议,在他耳朵里能解读出十层嘲讽,百般羞辱,你只是客观阐述一个问题,针对一件事给出看法,他却本能觉得,你在全盘否定他这个人,无论你说什么,他第一反应永远不是倾听,不是反思,而是下意识反驳,拼命抬杠,从心理学角度来讲,这类人极度脆弱的自我认知,根本经不起半点质疑,他们的全部价值感全部绑定在我永远没错的,虚假假象里,对他们而言,承认自己的失误,等同于承认自己无能,平庸,甚至愚蠢,这份自我否定的煎熬,他们根本承受不住,他们所有的愤怒,狡辩,情绪化攻击,都不是在和你沟通问题,而是在拼尽全力,护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虚假自尊,不让自己的内心防线彻底崩塌,这就是典型的达克效应,就是说越是知识匮乏,眼界狭隘的人,越容易滋生盲目的优越感,因为认知受限,思维固化,眼界单一,他们长期沉浸在自我脑补的优秀里,活在自己营造的,虚假优势中,固步自封,不肯觉醒,而真正见过世面,认知通透的人恰恰相反,越是学识渊博,阅历深厚的,越懂得谦卑,越清楚自己的渺小与不足,面对他人的质疑否定也能够坦然接纳,从容面对,和高认知的人相处最舒服的一点就是,你不用小心翼翼照顾他的自尊,而跟低认知的人沟通,最要命的就是你要不断的去呵护他的情绪,先安抚,再肯定,再委婉表达,哪怕你的初衷是善意的,观点是正确的,他最终记住的也只有你的批评,低认知的人他们永远情绪大于是非,立场鲜于逻辑,他们固执,既无法沟通,也难以被引导,更不可能被被改变,所以成年人最高级的智慧就是,永远不要试图叫醒一个低认知的人,放任他固守己见,原地踏步,就是对低认知之最大的惩罚,认知不同不必争辩,层次不一,无需点醒,允许别人愚昧,接纳他人狭隘,不叫不强度,是成年人最高级的修行,也是对自己最好的慈悲。
认知层次越低的人,越把自尊心看得比命还重,因为在他有限的人生里,这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体面,你随口一句平静的建议,在他耳朵里能解读出十层嘲讽,百般羞辱,你只是客观阐述一个问题,针对一件事给出看法,他却本能觉得,你在全盘否定他这个人,无论你说什么,他第一反应永远不是倾听,不是反思,而是下意识反驳,拼命抬杠,从心理学角度来讲,这类人极度脆弱的自我认知,根本经不起半点质疑,他们的全部价值感全部绑定在我永远没错的,虚假假象里,对他们而言,承认自己的失误,等同于承认自己无能,平庸,甚至愚蠢,这份自我否定的煎熬,他们根本承受不住,他们所有的愤怒,狡辩,情绪化攻击,都不是在和你沟通问题,而是在拼尽全力,护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虚假自尊,不让自己的内心防线彻底崩塌,这就是典型的达克效应,就是说越是知识匮乏,眼界狭隘的人,越容易滋生盲目的优越感,因为认知受限,思维固化,眼界单一,他们长期沉浸在自我脑补的优秀里,活在自己营造的,虚假优势中,固步自封,不肯觉醒,而真正见过世面,认知通透的人恰恰相反,越是学识渊博,阅历深厚的,越懂得谦卑,越清楚自己的渺小与不足,面对他人的质疑否定也能够坦然接纳,从容面对,和高认知的人相处最舒服的一点就是,你不用小心翼翼照顾他的自尊,而跟低认知的人沟通,最要命的就是你要不断的去呵护他的情绪,先安抚,再肯定,再委婉表达,哪怕你的初衷是善意的,观点是正确的,他最终记住的也只有你的批评,低认知的人他们永远情绪大于是非,立场鲜于逻辑,他们固执,既无法沟通,也难以被引导,更不可能被被改变,所以成年人最高级的智慧就是,永远不要试图叫醒一个低认知的人,放任他固守己见,原地踏步,就是对低认知之最大的惩罚,认知不同不必争辩,层次不一,无需点醒,允许别人愚昧,接纳他人狭隘,不叫不强度,是成年人最高级的修行,也是对自己最好的慈悲。
人真正的困境,很多时候不是没有选择,而是能够接受的代价太少。你不敢失去稳定,不敢离开熟悉的人和环境,不敢承担最坏结果,于是主动把大量选项排除,最后把剩下的那一条路叫作“不得不”。所谓自由,不是没有风险,而是你能承受更多结果之后,选择自然就会变多。
任何关系,你不要了,这题就解了。表达是下位者的需求,沉默才是上位者的权力。既得利益者永远都不需要沟通,他只需要维持现状。一个痛苦的人去找给自己制造痛苦的人谈话,本质上甚至都不叫“沟通”,叫“请对方可怜可怜自己”。
人的任何重要选择,都可能后悔。因为选择本身就意味着放弃另一种可能,而人的认知、需求和评价标准又会随着位置不断变化。今天认为最重要的东西,未来未必还重要;今天主动放弃的东西,未来也可能重新觉得珍贵。所以,成熟不是找到一个永远不会后悔的选择,而是在当下的信息、资源和目标下,做出相对最优的判断,并愿意承担它的机会成本。后悔不一定代表当初选错了,很多时候只是后来站在了不同的位置。
为什么老实人在博弈中总是先输?因为他们往往过早暴露自己的需求和底线,只争对错,却不计算谁承担最后的代价;害怕冲突,所以一被施压就主动让步;不敢开价,也不敢争取利益,更没有提前准备退路,最后只能在不公平的条件下继续留下。与此同时,他们容易相信口头承诺,却很少确认规则、责任和违约成本。所以很多时候,真正让一个人吃亏的不是老实,而是博弈能力不足:没有边界、没有筹码、没有退路,也没有承担冲突的能力。善良可以保留,但善良必须建立在有选择权的基础上。
如果一个人长期失权,他就会讨厌社交,对别人不感兴趣,喜欢独处,甚至销声匿迹。他可能根本没有什么心理问题,比如社恐、社交焦虑之类的。他就是和人打交道就会感到疲惫,感到抗拒
叔本华在《人生的智慧》中说:一个人只有在独处的时候才能完全做自己。失权的人就是这样,在人群中就会丧失做自己的权利。习惯独处,所谓的失权不是指没有职位或地位等权利,而是指在生活、关系、工作中持续的感受到了我说了不算,我的感受不重要,我无法影响结果
当一个人长期处于这种无力掌控的状态,心里就会启动一种自我保护机制,逐渐关闭和外界的链接。所以你讨厌社交往往不是讨厌那个人,而是讨厌那个在关系中永远没有话语权的自己
事情会发生在各种微小的瞬间,比如工作中,你的方案总是被驳回,功劳总是被抢占,慢慢就不再主动发言。比如家人从来不采纳你的意见,你的感受总是被一句你想多了就打发了。比如在朋友圈里,你永远是倾听者,你的烦恼没有人关心,你发朋友圈没几个人给你点赞
大脑会把这种长期失权感解读为危险信号,因为人类生存演化机制中,失去控制意味着生存风险。于是你的心理防御机制自动启动,最常见的就是回避,就像受伤的动物会躲进洞穴,人也会本能地从社交中撤退,以减少进一步的心理损耗
心理研究早已证明,长期缺乏控制感会激活大脑的威胁反应系统,导致焦虑、抑郁和社交回避。更可怕的是,这种状态会形成恶性循环,越回避社交越缺乏互动,越缺乏互动越觉得自己无能、不被需要,进而更加失权
你不是不想交朋友,而是潜意识在说:既然我说了不算,那我干脆不参与了。很多人会把不想社交简单归因为内向,但内向和社交退缩有着本质区别。内向者虽然喜欢安静,但他们依然拥有社交能力和选择权。他们可以享受独处,但也能在需要社交时投入高质量的互动,比如和好朋友深夜长谈,参与感兴趣的小组活动
他们的能量来自内在世界,但并不排斥和外部的链接。而长期失权导致的社交退缩是一种被动的、充满无力感的撤退。这类人往往内心渴望被理解、被看见,却因为害怕再次经历被否定、被忽视、被支配而选择自我封闭。他们不是不想参与,而是不敢或太累
一个内向的人可能会说:我今天想一个待着,给自己充个电。而失权的人则会这样说:我说什么都没有人听,那还不如不说。前者是主动的选择,后者是被动的放弃。心理学中的习得性无助理论很好地解释了这一点
当一个人反复经历努力无果的情景,比如提建议被无视,表达情绪被指责,争取权益被压制,他最终会停止尝试,甚至放弃表达。这种情况下,不是性格问题,而是心理资源被过度压榨之后的枯竭状态。他们讨厌的不是社交本身,而是社交中那个永远无法被尊重、无法被倾听的自己
如果你想要改变这种状态,不要强迫自己外向点或者多参加社交活动,而是从最微小的地方重新建立你的权力感,我称之为微权力练习。所谓微权力就是那些看似微不足道,却能让你清晰感受到我做的决定的小事
比如今天穿什么衣服由你决定,周末是否回消息你可以设置边界,点外卖的时候选你真正想吃的,而不是随便,甚至允许自己在地铁上发呆,而不是刷手机。这些都是夺回自主性的微小胜利。人对生活的掌控感正是通过一次次小的成功积累起来的
你可以从每天做一件事,它是由我决定的开始,哪怕只是今天拒绝了一个不想参加的饭局也值得肯定。你不需要立刻变得健谈或者合群,你只需要慢慢找回我的感受值得被尊重的信念。当你在生活细节中重新感受到我在主导我的人生,社交就不再是一种负担,而可能重新成为一种选择
叔本华在《人生的智慧》中说:一个人只有在独处的时候才能完全做自己。失权的人就是这样,在人群中就会丧失做自己的权利。习惯独处,所谓的失权不是指没有职位或地位等权利,而是指在生活、关系、工作中持续的感受到了我说了不算,我的感受不重要,我无法影响结果
当一个人长期处于这种无力掌控的状态,心里就会启动一种自我保护机制,逐渐关闭和外界的链接。所以你讨厌社交往往不是讨厌那个人,而是讨厌那个在关系中永远没有话语权的自己
事情会发生在各种微小的瞬间,比如工作中,你的方案总是被驳回,功劳总是被抢占,慢慢就不再主动发言。比如家人从来不采纳你的意见,你的感受总是被一句你想多了就打发了。比如在朋友圈里,你永远是倾听者,你的烦恼没有人关心,你发朋友圈没几个人给你点赞
大脑会把这种长期失权感解读为危险信号,因为人类生存演化机制中,失去控制意味着生存风险。于是你的心理防御机制自动启动,最常见的就是回避,就像受伤的动物会躲进洞穴,人也会本能地从社交中撤退,以减少进一步的心理损耗
心理研究早已证明,长期缺乏控制感会激活大脑的威胁反应系统,导致焦虑、抑郁和社交回避。更可怕的是,这种状态会形成恶性循环,越回避社交越缺乏互动,越缺乏互动越觉得自己无能、不被需要,进而更加失权
你不是不想交朋友,而是潜意识在说:既然我说了不算,那我干脆不参与了。很多人会把不想社交简单归因为内向,但内向和社交退缩有着本质区别。内向者虽然喜欢安静,但他们依然拥有社交能力和选择权。他们可以享受独处,但也能在需要社交时投入高质量的互动,比如和好朋友深夜长谈,参与感兴趣的小组活动
他们的能量来自内在世界,但并不排斥和外部的链接。而长期失权导致的社交退缩是一种被动的、充满无力感的撤退。这类人往往内心渴望被理解、被看见,却因为害怕再次经历被否定、被忽视、被支配而选择自我封闭。他们不是不想参与,而是不敢或太累
一个内向的人可能会说:我今天想一个待着,给自己充个电。而失权的人则会这样说:我说什么都没有人听,那还不如不说。前者是主动的选择,后者是被动的放弃。心理学中的习得性无助理论很好地解释了这一点
当一个人反复经历努力无果的情景,比如提建议被无视,表达情绪被指责,争取权益被压制,他最终会停止尝试,甚至放弃表达。这种情况下,不是性格问题,而是心理资源被过度压榨之后的枯竭状态。他们讨厌的不是社交本身,而是社交中那个永远无法被尊重、无法被倾听的自己
如果你想要改变这种状态,不要强迫自己外向点或者多参加社交活动,而是从最微小的地方重新建立你的权力感,我称之为微权力练习。所谓微权力就是那些看似微不足道,却能让你清晰感受到我做的决定的小事
比如今天穿什么衣服由你决定,周末是否回消息你可以设置边界,点外卖的时候选你真正想吃的,而不是随便,甚至允许自己在地铁上发呆,而不是刷手机。这些都是夺回自主性的微小胜利。人对生活的掌控感正是通过一次次小的成功积累起来的
你可以从每天做一件事,它是由我决定的开始,哪怕只是今天拒绝了一个不想参加的饭局也值得肯定。你不需要立刻变得健谈或者合群,你只需要慢慢找回我的感受值得被尊重的信念。当你在生活细节中重新感受到我在主导我的人生,社交就不再是一种负担,而可能重新成为一种选择
历史上穷人更容易被煽动,往往不是因为“穷人更愚蠢”,而是因为他们更容易同时具备几个结构性条件:资源匮乏、生活不稳定、信息来源单一、教育不足、上升通道狭窄、对现实积累大量不满、缺乏长期资产需要保护、对改变现状的收益预期更高。 当一个人本来就没有多少可失去的东西,维持现状的价值下降,参与激进行动的机会成本也会下降;再叠加群体情绪、身份认同、共同敌人、简单因果解释和“马上就能改变命运”的承诺,复杂的社会问题就很容易被压缩成“谁抢走了你的东西”“消灭谁就会变好”。所以真正决定一个群体是否容易被动员的,不只是贫穷,而是贫穷 × 不安全感 × 相对剥夺感 × 信息封闭 × 上升无望 × 群体情绪 × 简单叙事。当制度无法提供稳定预期和正常改变路径时,煽动就会成为一种低成本的政治动员工具。